我天生冷淡。
相看時,隨家長子端莊持重,對我說:「往後成婚,各管各的便是。」
我只當他與我是一樣的人,答應了這門婚事。
但後來——
花朝節,他主動道:「阿蕪,可去看燈?」
我掃了眼家裡的燈:「不去,你要看的話,家中也有。」
他沉默片刻,不死心道:「街上人多熱鬧。」
我頭也沒回:「難不成我是鬼?」
他一怔,默默垂下眼皮。
彈幕笑瘋了。
【女主回頭看看吧,他聽完哞一下就哭了。】
【哈哈哈哈妻不理和棄養有什麼區別。】
01
隨清昱來家中相看時。
窗外落了細雨,屋內薰香嫋嫋。
丫鬟從墨打起簾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封信,道:「姑娘,是隨家二郎命人送來的。」
說話間,她將信箋放到我跟前。
我的眸光微動了下,拆開了信。
裡面寥寥幾行字。
【崔姑娘溫婉賢淑,但汝非我良人,亦非我追尋。】
【在下兄長端莊持重,正與姑娘相配。】
從墨站在我跟前,神情有些古怪。
見我看完信神色淡然,她終究是忍不住罵:「這隨二郎好生無禮!姑娘,您都不知道,取信回來的小廝說,隨二郎與友人說姑娘您無趣寡淡,他才不娶呢,姑娘您當初真是白救他了!好一條白眼狼!」
我垂下眼睫,隨手將信紙放到一邊,抿了下唇。
她說的沒錯。
去歲回鄉祭祖路上,我途徑江州,曾救下過隨青澤。
他腰間佩戴著鐫刻著隨字的玉佩。
我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我的未婚夫,這才救下他。
他醒來後,雙眼亮晶晶地說要報答我。
難不成這就是他的報答?
02
見我久久不說話,從墨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說錯了話,語調弱下來:「姑娘你是不是難過啊......」
我擺擺手:「沒有。」
但從墨卻不信,眼眶紅紅地看著我:「打小老爺夫人就偏疼二姑娘,您每次受委屈都說沒有,夫人陪二姑娘放紙鳶,您明明羨慕地在一旁看,奴婢都看在眼裡呢!您不要強裝堅強,奴婢的懷抱也很暖和的!」
說到動情處,她張開雙臂朝我抱過來。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不是。
我是真的不在意啊。
放紙鳶這種幼稚的事情,就算母親要陪我,我也不會去的!
那時候我只是覺得天氣不錯,多看了幾眼罷了。
從墨沒在意我後退了一步,硬是把我抱在懷裡,嗷嗷地哭。
一時之間也分不清到底是誰受了委屈。
好在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林嬤嬤的聲音傳來:「姑娘,隨家大郎到了,在花廳等著呢。」
「我換身衣裳就去。」
「哎。」
等嬤嬤走後,我扒拉開身上哭得鼻頭紅紅的從墨,換了身素淨的衣裳往外走。
從墨趕忙擦乾淨眼淚跟上。
一路上,她義憤填膺地和我說:「咱們也不是人人拿捏的軟柿子,這隨大郎若是不好,姑娘您可千萬別答應!」
我有些好笑。
這隨家大郎我曾聽父親提過幾句,說他端方持重,雖冷情了些,但才學能力都是一等一的。
經過迴廊就到了花廳。
還不等我踏入,就聽見裡面傳來低沉清冽的嗓音。
帶著幾分不解:「母親,阿弟的婚事為何要我來相看?」
看來他還被瞞在鼓裡呢。
隨伯母輕斥了句:「別胡說,你也到了年紀,合該相看人家。」
隨清昱:「......」
他一向恪守禮儀,許是覺得不妥,騰地站起身來,語氣隱隱有些不快:「衙裡還有公務,我先......」
不知是誰先注意到了我。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朝我投來。
我從容福身:「隨伯母,隨公子。」
看清我臉的剎那,男人眸底掀起波瀾。
下一刻,他輕咳了一聲,禮貌拱手:「崔姑娘。」
「你衙裡......」隨夫人皺眉看向他,還不等她把話說完,就被隨青昱打斷:「衙門裡的事情我稍後去處理。」
我沒開口,暗暗打量他。
男人生得冷峻,一身青色衣裳,朗目疏眉,神儀明秀。
他果真如外界傳聞一般,端莊守禮。
哪怕被誆來相看,依舊沒借口離開,給足了我的顏面。
嗯,隨青澤說得似乎挺有道理。
且不提相不相配。
至少,我對他的印象不差。
03
聽見他的話。
隨伯母笑了下:「那你們小輩之間聊一聊。」
說罷,她給了隨清昱一個眼神,便帶著嬤嬤去園子裡了。
廳堂內一時只剩下我們兩人。
他長身玉立在那,身形挺拔如松。
不等我出聲,他便率先開了口:「崔姑娘,阿弟尚在江州遊學未歸,婚事怕是要耽擱。」
我早過了及笄的年紀。
此番隨家上門,本該是來商議我和隨青澤的婚期的。
但現下看來,是不可能了。
我的眼睫輕顫了下,聽他的意思,也是不想和我定親?
雖然並不太在意感情,但總歸有些煩惱。
我微微蹙眉,輕嗯了聲。
見我皺眉,隨青昱不知想到了什麼,抿了下唇,又道:「不過我可以去信江州,讓阿弟儘快趕回來。」
......看來他是真無意了。
我在心裡輕嘆了口氣,面上卻沒什麼反應:「好。」
這話落下,便再沒了話。
忽覺視線,我抬眼看去。
隨青昱匆匆避開了視線,神情似有些不自然:「那今日就先告辭了。
」
我起身送他。
等他離開後,從墨這才湊到我身邊來,目光還追著隨青昱的身影:「姑娘,這隨家大郎看著相貌堂堂的,又守禮,他當姑爺也不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