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蕪_第3章 我別開眼
我別開眼，遲疑著問道。
聞言，男人的眸光微滯了下，嘴唇輕顫著沒有說出話來，好半晌，才艱澀地吐出一個嗯字。
果然。
我就說他堂堂大理寺卿，怎麼可能會哭。
定是被風沙迷了眼。
彈幕再度閃過。
【女主泥......真是油鹽不進啊(扶額)】
【哎，男二媚眼拋給瞎子看。】
【這就是強大的劇情效果嗎?沒事噠，等男主回來，在男主的攻勢下，女主很快就會淪陷的!男二還是老實孤獨終生吧!】
我:「?」
我只是單純覺得他不可能哭而已啊。
而且......他也不可能會喜歡我吧。
畢竟，我還記得那日相看時，他分明也只是和我一樣應付一下。
不遠處，從墨總算回過神來，她放下手中的花燈，快步走過來，挽住我的手撒嬌:「哎呀，姑娘您都好久沒出門了，就出去走走好不好嘛?」
被她一打斷，我也懶得再多想。
依這丫頭的纏勁兒，大抵不去又要拉扯許久，沒了法子，只得鬆了口:「好吧。」
「好耶!」
從墨笑眯眯地給隨青昱使了個眼色。
隨青昱禮貌頷首。
07
等我戴了帷帽出門時。
從墨已經套了馬車在那等了。
隨青昱騎馬隨行。
一路行至鬧市區。
街上花燈多樣，有兔子形狀的，還有老虎形狀的，看得人眼花繚亂。
賣糖人的小攤隱隱飄來甜膩的味道。
我和隨青昱並行。
從墨稍跟在後面。
行至一處，忽然看見熟悉的人影。
是母親和妹妹。
妹妹手裡拿著蓮花花燈，笑盈盈地挽著母親的手，正在猜燈謎。
她大抵是猜對了，興奮地險些跳起來。
母親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尖:「你這皮丫頭。」
比起那邊的熱鬧，我這邊似乎自成一個世界，安靜，寂寥，將滿街的喧嚷都隔絕開來。
但下一刻，眼前忽然出現一盞兔子花燈。
我順著花燈回頭一看，卻見是隨青昱不知何時買來的，燈火映照下，男人的眸光泛著光，他大抵是頭一回做這樣的事，神情有些不自然:「你可喜歡?」
我從他手裡接過花燈，遲疑了下，點了點頭:「謝謝。」
雖然花燈可有可沒有。
往年我大多也不會特意去買，母親買的也都在妹妹那裡。
但他這份心意，我是領的。
我垂眸看著兔子花燈。
人潮擁擠，往前走時，有人從旁邊擠過。
我下意識避開，免得花燈被撞破。
從墨瞧見了，湊近我，調侃道:「姑娘還說不在意呢，明明那麼喜歡!」
我覷她一眼，沒理會。
哪有的事。
這是花了錢的，自該珍惜。
不過收了禮就該回禮。
我看中了另一盞老虎花燈，花錢買下。
身側，隨青昱看著，面露不解。
但下一刻，就見面前多出了一盞花燈。
他的瞳孔微顫了下，怔怔看我:「你......」
我將花燈遞到他手裡，眼睫輕顫了下，別過頭，輕聲道:「這下，你也有了。」
過節嘛，總該人人都開心才是。
說罷，我抬腳往前走。
身後，隨青昱緊緊握著手中的花燈，唇角不自覺上揚。
08
花朝節後，日子平靜地過。
隨青昱時常上門，與我對弈。
無形之中，我們的關係近了一些。
直到一日，我正在看書，從墨自門外小跑進來，珠簾嘩啦啦作響。
「姑娘!隨家二郎回來了......」
隨青澤?
我將視線從書頁抬至從墨臉上。
她喘了口氣:「剛剛有一個小廝來和我說，說隨家二郎回來了，特意定了茶樓雅間與姑娘您見面!」
之前不是已經說明白了嗎?
我的眉心微蹙，不明白他這回又來找我做什麼。
「你去回了他，就說我有事，就不去了。」
我興致缺缺，又翻了一頁書。
但從墨卻沒走，等我再抬眼時，她的眼珠子轉了轉，道:「姑娘，我想起來了，上回咱們沒說咱們的身份，隨二公子興許誤會了什麼，或許他見了您的面，又反悔了也說不定。」
我:「?」
與此同時，之前出現過的彈幕再度浮現。
【是啊是啊，女主快去見男主吧!】
【男主之前拒絕你也只是因為想為救命恩人守身如玉而已!誰成想鬧出了大誤會!】
【......】
想起少年當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難不成真的是弄錯了?
我沉吟了下，好像也確實該再見一面。
09
約的午後。
我戴上帷帽出門，坐馬車去了茶樓。
聽我道明來意，茶樓的小廝趕忙引路去了雅座。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隨家兄弟都在。
隔著半掩的門。
我一眼就看見了那熟悉的面容。
忽而記起當年在江州時，遇見山匪。
隨青澤遭了劫，沒了錢財不說，還被打成重傷。
所幸我帶著侍衛路過，將他帶上馬車。
少年人迷迷糊糊醒來時，呢喃著:「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我輕嗯了聲。
此後將他安頓在客棧裡。
他身邊無人可用，我不好見死不救，也有意觀察這未來夫婿品行，便留在了那。
一連數日，他的傷勢漸好。
而家中來信，讓我儘快回去。
他拉著我的衣袖，急切問我:「姑娘這是要走了?」
我笑了笑:「來日還會再見。」
這話不是假的。
未婚夫妻，總該在合適的時間相見。
但沒想到，兜兜轉轉，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正要推門，卻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
「阿兄，你見過崔姑娘沒有?」
是隨青澤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