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蕪_第5章 嫂嫂二字
」
嫂嫂二字，他刻意加重了聲音。
但隨青澤卻搖頭，情緒有些激動起來:「不是，她不是我嫂嫂!」
電光石火間，他想到了對策。
「對了，阿兄，反正你也不喜歡她，只是礙於兩家情面才答應娶她，不如就把她讓給我!你素來最疼我了......」
說話間，隨青澤一把拽住了隨青昱的衣袖。
但隨青昱卻沒有看他，而是扭頭看向我:「阿蕪。」
雖然他的語氣、神情都很平靜，但我卻從他的眼底窺見了忐忑。
我回眸，看向隨青澤，輕描淡寫道:「我與你阿兄很相配。」
這話曾是隨青澤在信中對我所言。
如今迴旋鏢正中隨青澤心口。
他有些站不穩，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急頭白臉地解釋:「不是這樣的......那個時候我不知道是你......」
說到這兒，見我神情淡漠，他也有些說不下去了，惱恨地瞪了一眼隨青昱，紅著眼眶拂袖而去。
步伐錯亂，如同他的心境。
14
等隨青澤離開後。
婚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喜燭高燃。
隨青昱靜站在原地，眸光幾經變化，到最後輕嘆了口氣:「雖然今晚是你我大婚，但原來你就是阿弟的救命恩人，他待你真心，你若也有意......我便去同爹孃說清楚。」
說話間，他的眼睫微垂，神情有幾分落寞。
我的心口一滯。
無端生出幾分憐惜。
一句話幾乎是不過腦說出:「你都說了，今晚是我們大婚，和他有什麼關係?」
話音落下的瞬間。
原本還低著頭的人瞬間抬眼，眼底竟有幾分溼潤:「真的嗎?」
這下我看得真切。
他真是......委屈得要哭了?
我心神大震，腦海中一團亂麻，胡亂應了聲嗯。
他的眉眼立刻舒展開來，目光掃過那大紅喜被，面頰染霞:「那，那我們就寢吧?」
我想到什麼，陡然清醒過來，道:「對了，你之前說過，婚後各管各的，你睡外榻還是我睡外榻?」
隨青昱:「?」
【噗，我還以為是男二贏了，沒想到女主是真冷淡啊。】
【哈哈哈還有第二關。】
【男主男二說過的每句話，最後都要為此付出代價哈哈哈。】
隨青昱沉默了會兒，迅速解釋道:「我當時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主外，你主內......你不喜歡交際，京中貴婦那邊無須你去籠絡，只管自己開心就好了。」
我微微抬眼，有些訝然。
他竟然是這個意思嗎?
「但你之前沒有說清楚。」
我隨口說著，指了指外榻:「去睡吧。」
既然要我只管自己開心，那讓他睡外榻應該也沒問題吧?
對上我平靜的視線，隨青昱敗下陣來:「好。」
15
一夜好眠。
等第二日見公婆時，意外的沒有見到隨青澤。
但婆母臉色卻不大好看。
從墨悄悄同我說，是昨夜隨青澤跑去質問婆母，為什麼不給他看我的畫像，之後又去酒樓喝了個爛醉，至今未歸。
他的事，婆母也是知道的。
眼下見了我，不免有些埋怨:「起的這麼晚，還有沒有規矩了?」
我早習慣了長輩的冷言冷語，正要認錯，身前卻多出了一道身影，是隨青昱，他蹙眉道:「母親心中不痛快，何必拿新婦撒氣。」
「你——」
婆母顫著手指著他，痛心疾首道:「你弟弟一夜未歸，你竟也不擔心!」
隨青昱神情木然:「他不會有事的。」
這話一齣，婆母被氣了個仰倒，被嬤嬤扶著才穩住身子:「你這是說的什麼混賬話!」
我看著隨青昱捱罵。
忽然記起，小的時候妹妹偷溜出去玩，家裡人半日找不見，便來問我。
我哪裡知道呢。
母親見我依舊顧自看書，一時氣急，動手打翻了我的書，怒斥:「你做姐姐的，竟一點都不擔心妹妹!」
我看著那書落在地上，書頁破損，染上汙泥。
抬眼時，只道:「我擔心有什麼用，不如多遣些人去找。」
我努力給出解決的法子。
可得到的是母親失望的眼神。
數不清多少次之後。
我好像就不太在意家人了。
或許是天生無情吧。
但同隨青昱一起往回走時，我想了想，還是握住了他的手。
此事到底因我而起。
不該連累他捱罵的。
手心忽然被反握住。
我抬眸，撞入一雙溫柔如水的眸子。
「娘子真好。」
我別過眼，心尖卻彷彿被什麼撓了下，癢癢的。
16
隨青昱在大理寺就任。
上完值回來，總會給我帶回來一些吃食，新奇的西域玩意兒。
我瞧得新鮮，卻是道:「你不必特意費心去找這些，家裡什麼都有。」
「可我想你每日開心。」
許是上回出了被曲解的事，他如今說話，總是格外直白。
恰逢秋日，夕陽傾瀉而下，將院中的樹葉都染上了一層薄金。
我:「......」
其實我覺得有些奇怪。
我與他之前素昧平生，他緣何要對我這麼好?
這麼想著，我也這麼問了。
「我們從前在哪裡見過嗎?」
除卻這個理由。
我想不到其他的。
但我平生好像也就只救過一個人。
那就是隨青澤。
聞言，隨青昱頓了下，答案出乎我的意料:「在夢裡。」
我:「?」
我以為他在說情話，但男人的眼神卻很認真。
「我感覺，我們是前世今生的緣分。
」
「......」
算了。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17
但安靜的氣氛很快就被一道顫抖的聲音打破。
「阿蕪......」
我回過頭去，就見隨青澤站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