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遷款全給小叔子,老公掀桌怒吼:帶着600萬滾!_第16章 我當時就愣住了

我當時就愣住了。

遺產?

他們不是應該在鄉下老家嗎?

在我的追問下,對方才告知了實情。

公公在一個月前,因為突發心梗,去世了。而婆婆,早在半年前,就已經精神失常,走失了,至今下落不明。

因為他們唯一的直系親屬陳默一直聯絡不上,村裡只好將他們的後事和遺留的物品做了簡單的處理。現在需要陳默回去,處理最後的一些手續。

掛了電話,我久久無法平靜。

我不知道該如何把這個訊息告訴陳默。

晚上,等安安睡著後,我把這件事告訴了陳默。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

書房裡只開了一盞檯燈,昏黃的燈光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想回去看看嗎?”我輕聲問。

他搖了搖頭。

“人都不在了,回去還有什麼意義。”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悲喜。

“可是,村委會那邊......”

“我明天讓王律師去處理。”他打斷了我,“所有手續,都全權委託他。至於遺產......”

他自嘲地笑了笑:“他們還能有什麼遺產?一屁股債嗎?如果還有剩下的,就都捐給村裡的小學吧。”

我點點頭,不再說什麼。

我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決定,也是他最後的溫柔。

他不願意再踏上那片土地,不願意再面對那些回憶。但他還是以自己的方式,為那段血緣關係,畫上了一個句號。

幾天後,王律師處理完所有事情,給我們帶回來一個破舊的鐵盒子。

“這是在他們老屋的床底下發現的,說是指名要留給陳默先生的。”王律師說,“我檢查過了,裡面沒有值錢的東西,只是一些信件和舊物。”

陳默接過了那個盒子。

那是一個很常見的月餅鐵盒,上面已經鏽跡斑斑。

他開啟盒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沓信封,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

一本安安的百日照相簿,是我們當初送給我爸媽,不知道怎麼會到他們手裡的。

一塊小孩子戴的銀質長命鎖,款式很老舊。

還有......一張陳默小時候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穿著不合身的衣服,站在一所破舊的小學門口,笑得靦腆又開心。

陳默拿起那沓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寫著“吾兒,阿默親啟”。

字跡是公公的,顫顫巍巍。

他拆開第一封信。

【阿默,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不在了。原諒我用這種方式,跟你說這些話。當面,我實在是......沒臉說出口。】

【我知道,我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林晚。我們不是合格的父母,更不是合格的公公婆婆。我們偏心,我們自私,我們冷漠......我們犯了太多太多的錯。】

【陳陽走了以後,你媽就瘋了。她總說,是她害了小兒子,也是她逼走了大兒子。她白天哭,晚上也哭,後來就不認識人了。她總抱著陳陽小時候的衣服,叫著你的名字......】

【我帶著她回了老家。我想,或許離開那個傷心地,她會好起來。但她沒有。她在一個下雨的晚上,自己跑了出去,再也沒回來......】

【阿默,爸知道錯了。爸真的知道錯了。如果時間能倒流,我多想回到三年前,在你跪下求我的時候,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都給林晚治病......】

【可是,沒有如果了。】

陳默的手開始發抖。

他拆開了第二封信,第三封信......

每一封信,都是公公在他死前那段日子裡寫的。信裡,沒有一句辯解,沒有一句要求,通篇都是一個父親,在生命盡頭,對自己一生的懺悔。

他寫了陳默小時候的趣事,寫了他第一次考一百分時,他偷偷在背後高興了多久。

他寫了陳陽的蠻橫,和他們無底線的溺愛,是如何一步步毀掉了那個孩子,也毀掉了這個家。

他寫了他對林晚的愧疚,說她是個好兒媳,是他們陳家沒有福氣。

在最後一封信的末尾,他寫道:

【阿默,爸不求你原諒。爸只求,如果有下輩子,你不要再做我的兒子。找一戶好人家,有疼你的父母,有愛你的人。平平安安,幸福一生。】

【這把長命鎖,是你奶奶留給你的。我一直收著。現在,還給你。就當是......我們陳家,留給你唯一的念想吧。】

【勿念。】

信紙,從陳默顫抖的手中滑落。

他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壓抑的、痛苦的哭聲,從他的指縫間溢位。

我走過去,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他。

我沒有勸他別哭。

我知道,這一刻,他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盡情的宣洩。

他哭的,不是那個已經逝去的父親。

他哭的,是那個在童年裡渴望父愛而不得的小男孩。

他哭的,是那段再也無法回頭、充滿了遺憾和傷痛的血緣。

他哭的,是自己那段被辜負了的、一去不復返的青春。

這場遲到了太久的懺悔,終究還是來了。

雖然,它已經無法改變任何事。但或許,它可以讓活著的人,得到一絲解脫。

21

那晚之後,陳默大病了一場。

他在床上躺了三天,發著高燒,說著胡話。我守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三天後,他退了燒,醒了過來。

他看著我,眼神清明,像是做了一場漫長而疲憊的夢。

“晚晚,”他拉著我的手,虛弱地笑了笑,“我好像......把過去三十年的眼淚,都流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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