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喪夫後_第4章 又是鍾虞芙
又是鍾虞芙,怕人家說她腳踏兩隻船。
說些似是而非的話,激得晏頃酌娶我。
這樣旁人只會以為我們是兩姐妹商定好的婚事。
進門後,她又仍舊給晏頃酌希望,從他手裡得到好處。
婆母讓我忍,「你們是兩姐妹,傳出去名聲多不好。」
我忍了半輩子。
如今我的女兒卻也要忍。
我甩開晏頃酌的手,話語冰冷鋒利:
「我不會再忍了。」
「晏頃酌,你說自己的女兒是野種,你也不怕等會兒橫死在街上。」
「我再也受不了了,」我一字一頓,「我們和離。」
說完,我勒令馬伕往家走。
余光中,晏頃酌朝著馬車追了幾步,無助地停在原地。
我和念念連晏家都沒回,直接住進我陪嫁的宅子中。
說來,還是託鍾虞芙的福氣。
當年父母為了遮掩她游移在兩兄弟中的劣跡。
給我的陪嫁和她的一般。
營造我們本就是這般配對的假象。
我掛念念念額頭上的疤痕。
她好似不在意,「嫁人也沒什麼好的。」
「若是碰到伯伯那般的男人,真是倒黴透了。」
她已經不肯再叫晏頃酌爹。
我心疼地抱著她,輕輕吹動額上的傷痕:
「不嫁好,一輩子留在娘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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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鍾虞芙直挺挺跪在門前。
雨水劃過她如玉的面容,嬌柔脆弱,宛如雨中芙蓉。
我拉開屋門:「你到底想幹什麼?」
鍾虞芙捲翹的睫毛上全是雨水:
「妹妹,我是來替曲兒道歉的。」
「我知道昨日他下了念念的面子,你必然生氣。」
「但是......但是你可憐可憐我們母子,我們真的不能沒有頃酌。」
說著,她就哭了起來:
「幼時我和頃酌還有先夫是青梅竹馬。
」
「你不和我們來往不知道,我們感情很好,是超越男女之情的感情。」
「不是你想的那麼齷齪。」
「況且,當時不是我勸,他還不一定娶你,我要是真的覬覦他,早沒有你們的事了。」
我扶著門頁反問:「你的意思是,我的婚事是你施捨給我的?」
「不不不!」
鍾虞芙如小鹿般受驚,「你和妹夫自然是天作之合。」
「念念也聰穎可愛。」
「他也不過是看我可憐才多加照拂,你若是連他都要搶走,我們孤兒寡母都不知道怎麼活了。」
她接著哀求,「妹妹,你如今什麼都有了,就可憐可憐我,給我一條生路吧。」
我瞧著疾行而來的馬車停下後,晏頃酌踏雨而來。
鍾虞芙哽咽拉住他的手,「頃酌,不要為了我責怪妹妹。」
「我們孤兒寡母,受委屈是正常的。」
「我會學會忍,你不用擔心我們。」
「千萬別和妹妹吵架。」
晏頃酌表情古怪,目光在我們二人臉上游離。
最後,他輕輕推開鍾虞芙的手,「盈盈不是那種人。」
我有些訝異。
鍾虞芙臉上表情僵硬一瞬,很快恢復:
「對對對,是我說錯了。」
「我今天是想來給念念請罪的。」
晏頃酌又說:「念念還小,你是長輩,你給她請罪會折壽的。」
鍾虞芙徹底維持不住表情,帶著哭腔:
「頃酌,你是不是也嫌棄我煩了?」
晏頃酌沒回答,只是喊馬伕過來:「帶大夫人回去。」
鍾虞芙哭喊:「頃酌,你不會真的不要我了吧?」
「你忘記以前對我的承諾了嗎?」
「你說即便你成婚,心裡也會有我的位置,你兄長死了,你願意替他一生一世照顧我。」
「你不過和鍾盈盈成婚幾年,你就忘記我了嗎?」
「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啊,降下雷懲罰負心的人才好。」
12
晏頃酌小心翼翼覷著我的表情,「盈盈,你可還好?」
我頷首,「還行。」
晏頃酌的語氣可以說得上是討好:「我今日穿的衣裳是你給我做的。」
「你瞧瞧,你的手藝可真好。」
我看清他身上的玄色外袍。
這是我們剛成婚時,我給他縫的。
當時我滿心是晏頃酌,心中還留存著對未來的期許。
雖然手藝不精,還是熬了幾夜替他做了這件外裳。
我想象他將衣物穿出去,能看見我在暗紋中偷偷繡上他小字的心思。
他能在天寒時,感受到衣物以及新婚妻子給予他的一份熨帖。
可我卻撞見他拿著衣物,滿眼嫌棄地在鍾虞芙面前調侃:
「這手藝,比不上你半分。」
「這醜東西穿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鍾虞芙捂著嘴笑,「怎麼能這麼說我妹妹?」
「你該打。」
她柔弱無骨的手拍在晏頃酌??前,被他一把捉住。
晏頃酌繾綣又溫柔,「不如你替我做一件?」
鍾虞芙嗔怪,「我如今是你兄長的妻子,給小叔子做外袍算什麼?」
「讓人瞧見了。」
「我不得去跳河啊?」
晏頃酌曖昧回答,「那你給我一雙襪子。」
「貼身又隱蔽。」
「我定會好好儲存。」
那日,我回屋哭得差點昏厥,將那些絲線和布料全部投到火裡。
我以為晏頃酌早丟掉這件衣裳了。
果然,細看之下,這衣物褶皺擰巴,還泛著潮溼陳舊的氣味。
一看就是在庫房堆積已久,剛尋出來的。
而衣物厚重,在春日穿也不適合。
這件不合時宜的外袍和晏頃酌多餘的關心。
我都不想要。
我不說話。
晏頃酌以為勾起了我的情誼,眉眼溫柔。
我腦中更清明,「晏頃酌。」
晏頃酌抬頭看我,眼裡滿是希冀。
我緩慢卻堅定,「衣服舊了,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