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全額年金差三天被調崗逼退,我調出他的背調材料後他慌了_第八章 8那天我在公司盯着新支付模塊的全量上線
第八章
8
那天我在公司盯著新支付模組的全量上線,沒空。
最終上線定在週四凌晨,技術中心全員到崗。
我站在運維監控屏前面,看著流量從舊系統一點點切到新系統。
響應時間的曲線從平均三秒一跳一跳地往下降,最後穩定在零點五秒附近。
QPS從三千二跳到了一萬四,比當時壓測的預期還要高出百分之二十。
切量完成的那一刻,監控室裡沒人歡呼,所有人都盯著螢幕上的曲線看了整整十秒,確認沒有異常波動之後,才有人長出了一口氣。
小孟從工位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陳哥,這玩意兒你到底是啥時候寫的?”
我說就是你老婆生孩子那幾天熬的,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完眼眶有點紅。
他老婆預產期正好卡在裴崢搞競聘那幾天,當時他在產房外面一邊等訊息一邊用手機看競聘規則的補充說明,整個人焦慮得快炸了。
後來競聘取消,他老婆順產,女兒滿月那天他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女兒的小手抓著他的工牌,配文八個字:虛驚一場,雙喜臨門。
陸總監把這次上線的資料寫進了季度彙報,標題叫《核心支付系統性能最佳化案例》,PPT裡引用的曲線圖和資料表都出自我那份重寫的覆盤方案。
他在全員郵件裡專門提了一句:
該方案由技術中心陳默團隊主導完成,從架構設計到灰度驗證全程自主可控,未依賴任何外部供應商。
最後一句話是寫給全公司看的,也是寫給極科公司看的——你們的後門,從今天開始徹底失效了。
十一月上旬,秦隊的電話也來了。她說已經在三家公司部署同類系統,提取到的後門邏輯程式碼結構完全一致,裴崢的同案嫌疑人、極科公司法人代表陶知遠已被刑事拘留,案件正式進入併案偵查階段。
她話鋒一轉,問我有沒有興趣幫他們做一個支付系統安全加固的諮詢專案,公益性質的,沒有報酬。
我說行,掛了電話老周問我這女人是不是又來找你辦事,我說是,免費的。
老周搖了搖頭:“你這個人,幹最多的活,拿最少的錢。”
十二月底,裴崢的判決書影印件寄到了公司。
我在檔案室裡把它歸檔的時候,那個牛皮紙檔案袋就放在旁邊的架子上,裡面裝著我當時整理的所有材料。
我把判決書和之前那份背調報告、工商變更記錄、技術文件放在同一個檔案盒裡,盒脊上貼了張標籤,寫著“2024年組織架構最佳化事件存檔”。
標籤寫完最後一筆,手機亮了。
老方發了條訊息,就一句話:“裴崢的上訴被駁回了,維持原判。”
我把手機放回兜裡,鎖上檔案櫃,關掉檔案室那盞忽明忽暗的日光燈。
負一層的走廊又長又安靜,腳步聲在水泥牆上彈回來,一下一下的。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不鏽鋼門板上映出我的臉,跟幾個月前被裴崢調去檔案室那天一模一樣。
表情看起來差不多,但心裡那些崩著的東西,全落地了。
開春之後,公司把檔案室從負一層搬到了三樓。
新檔案室有窗戶,朝南,陽光能照進來。
搬家那天行政部問我要不要留幾件舊東西做紀念,我說不用了,舊桌椅舊電腦該報廢報廢,該回收回收。
只有那個牛皮紙檔案袋,我自己抱上了三樓,放進了新櫃子最裡面那格。
東西放好之後,我站在窗前活動了下僵硬的肩膀。
三樓的窗戶正對著園區大門,能看到新來的實習生拖著行李箱往宿舍樓走,外賣小哥把電動車停成一排,保安老劉在崗亭裡低頭刷手機。
一切都很安靜,很平常,好像去年那場風波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老周在三月初提了離職。
他拿到了一家創業公司的offer,CTO,帶二十人的團隊,薪水翻了一倍。
走之前他在樓下湘菜館請我們吃飯,還是最裡面那張卡座。
酒過三巡,他端著杯子跟我說:
“其實去年那份競聘名單出來的時候,我已經在寫簡歷了。”
眾人轉頭看我。我夾了塊剁椒魚頭,嚼完才開口:
“你那簡歷在招聘網站上掛著,亮著個線上的小綠點,整個辦公區都看得見。”
老週一拍桌子笑出聲來,笑完了認真說明明是你留的後臺許可權,我沒承認也沒否認。
那頓飯吃了快四個小時,聊到最後,老周已經醉得趴在桌上嘟囔。
他說創業公司那幫小孩全是寫Go和Rust的,他一個寫Java出身的老傢伙去了不知道能不能鎮住場子。
送走老周的第二週,陸總監把我叫進他的工位。
他沒有獨立辦公室,就在開放辦公區靠窗那排,桌上堆滿了技術白皮書和架構圖,顯示器旁邊放著一個喝了一半的保溫杯。
他指了指螢幕上的組織架構圖,問我有沒有興趣接技術中心副總監的位置,主要管核心系統的架構治理和資訊安全合規。
我看了他三秒鐘。他補了一句:
“沒有競聘,沒有答辯,你點個頭就行。”
任命通知發出來的時候,老王第一個在群裡發了一串放鞭炮的表情包。
緊接著是小孟,然後是支付組所有成員。
表情包刷了整整三屏,最後以老王發的一個紅包收尾,紅包口令是“恭喜陳哥”。
我點開紅包,一分錢,備註寫著:意思意思,別嫌少。
我把那枚一分錢的硬幣截圖存進了手機相簿,跟幾個月前我在檔案室用老電腦拍下的“2024年組織架構最佳化事件存檔”標籤放在同一個資料夾裡。
上任第一天,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開會,也不是改架構。
我開啟許可權管理系統,盯著那個除錯後門的介面看了很久。
三年前留它的時候,我告訴自己“這是為了方便除錯”,
幾個月前用它查裴崢的時候,我告訴自己“這是為了正義”。
可我知道,後門就是後門——不管用它的理由多正當,它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我把它的狀態從綠色切到灰色。
系統日誌會永遠記錄這一刻,而這一刻之後,我的許可權和我的責任,都擺在明面上。
五一假期,我帶著老婆孩子去了一趟黃山。
爬山爬到半山腰的時候手機響了。
老周打來的,聲音興奮得像個剛拿到第一份offer的應屆生,說他創業公司的第一版產品上線了,後臺用的還是當年我們一起搭的訊息佇列架構,
“陳默,你說這算不算咱們那套老東西的第二春?”
他那邊聲音很吵,背景裡有人在喊“版本回滾”,有人在敲鍵盤,還有開香檳的砰砰聲。
我說算,當然算,掛電話前他那邊傳來一陣歡呼,大概是第一筆訂單進來了。
站在光明頂往山下看的時候,山風灌進領口,涼絲絲的。
我忽然想起裴崢第一次在全員大會上放我程式碼截圖的那個瞬間。
會議室裡的目光全紮在我身上,那時候手心是溼的,筆都快捏斷了。
而現在,我甚至要想好幾秒才能記起他那張臉到底長什麼樣。
那些目光,已經輕得像山頂的雲,風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