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全額年金差三天被調崗逼退,我調出他的背調材料後他慌了_第六章 6裴崢被帶走後的第三天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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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崢被帶走後的第三天,公司發了全員郵件。
郵件是CEO親自發的,標題叫《關於技術中心近期管理問題的致歉與整改通知》。
正文很長,核心意思只有三個:
競聘取消,調崗作廢,裴崢停職接受調查。
我坐在檔案室裡用那臺嗡嗡響的老電腦看完了郵件,剛準備關掉,OA又彈出一條新通知——《關於恢復陳默等同志原崗位工作的通知》。
老周、老王、前臺孕婦小丁,還有兩個被調去後勤的運維,全部恢復原崗位,補發調崗期間的工資差額。
老王回工位的時候整層樓都在鼓掌。
這個在公司待了十五年的老測試往自己桌上放了杯豆漿,跟那天晨會上摔的那杯同一個牌子同一個口味。
掌聲最響的時候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椅子往後一仰,雙腳擱在辦公桌上,閉著眼睛喝了一口,然後睜開眼對著天花板說了句:
“還是這個工位的椅子坐著舒服。”
笑聲差點掀翻天花板,小孟從隔壁工位探過頭來喊了一嗓子:
“王老師,你那杯豆漿可別再摔了,保潔阿姨上次拖了三遍。”
熱鬧是他們的,我有更重要的事要收尾。
勞動監察的調查持續了五天。
裴崢在極科公司期間主導的財務系統被證實存在隱蔽後門,透過一個偽裝的日誌上報介面持續外傳使用者資料,時間跨度長達十一個月,涉及個人資訊超過二百七十萬條。
這個案子之前在極科公司內部調查時因為關鍵證據缺失被擱置了,裴崢趁調查啟動前離職,帶著漏洞細節和技術後門的設計思路來到我們公司。
我在檔案室裡翻到的材料裡有一份極科公司舊版支付介面的技術文件,文件最後三頁藏著一段未加密的後門邏輯。
這段程式碼我反覆看了三遍,看得後背發涼——它的觸發條件和裴崢到任後要求新團隊“最佳化”的系統監控模組完全一致。
如果他帶來的那批人順利接手了核心支付模組,這段程式碼就會被原封不動地部署到我們公司的生產環境裡。
到時候不只是使用者資料,支付流水、銀行卡號、交易記錄,全都會透過同樣的方式流向外部。
我沒有把這些判斷捂在手裡。
勞動監察的眼鏡女人姓秦,臨走前給了我一個郵箱,說有任何補充材料都可以直接發給她。
我把那份技術文件連同程式碼分析掃描成PDF,寫了一份十二頁的證據說明。
每一段疑似後門邏輯都標註了對應的介面地址和觸發方式,末尾簽上我的名字、工號和聯絡方式。
整個過程用的全是合規手段——我只調取了我有權接觸的系統文件和歷史版本記錄,沒有動用任何一個不該動的許可權。
合規上報,留底備查,這是我在檔案室那幾天裡想得最清楚的一件事:
一旦動作越界,有理也會變成沒理。
郵件發出去第二天,秦隊直接聯絡了網安。
當天下午裴崢放在公司電腦裡的個人檔案、聊天記錄、外部郵件全部被封存取證。
公司為此把網路斷了一個小時做全量複製,CEO親自在全員群裡發了六個字:
全力配合,徹查。
週五下班前老周過來找我,
“裴崢那間辦公室在打包,新來的總監據說下週一到。”
“誰?”
“不知道,CEO自己兼著,等背調過了再說。”
老周笑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把扇子:
“你小子不聲不響請了勞動監察這尊大佛,下一步什麼打算?”
“補覺。”我把桌上那份競聘PPT扔進了碎紙機。
老周又問:“那份PPT真不用了?”
碎紙機把封面一頁吞了進去,“核心支付系統性能最佳化方案”幾個字在刀片下變成細細的紙屑,落進透明的碎紙倉裡。
三秒到一秒,三秒到一秒,我在腦子裡把那個最佳化方案的思路重新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然後拍了拍碎紙機頂蓋:
“方案在這兒,”我指指自己太陽穴,
“隨時能重寫,但是面不面向裴崢,現在不著急了。”
新總監到任之前技術中心由CEO直接代管。
他把我叫進辦公室聊了一次,問了三件事:
支付系統的效能瓶頸到底在哪,團隊目前最缺什麼,我願不願意在新總監到任前暫代技術中心的架構審批。
第一件事我回答直接:
“核心支付模組,我重寫了一版,壓測報告在倉庫。”
“QPS從三千二跳到一萬一千七,隨時可以上灰度。”
第二件事我猶豫了幾秒,然後說:
“缺信任。”
“裴崢把這支團隊折騰怕了。
“比如小孟,上週我發現他寫了一個很好的快取最佳化方案,但他不敢在組會上提,私下發給我,末尾還加了一句“陳哥你看看行不行,不行就算了”。
“大家現在不敢主動提方案,怕又被貼上思維固化的標籤。”
CEO沉默了一會兒,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抬起頭問:“第三件呢?”
“行。”
暫代架構審批的第三天,我批的第一個方案是老周提的微服務化改造計劃。
這份方案在裴崢時代被打了回來,批註寫著“技術路線落後”。
我看完覺得方向沒問題,只是在服務拆分的粒度上需要微調。
把老周叫到會議室,對著白板討論了一個半小時,敲定了新的拆分方案,當天下午簽字透過。
老周拿著審批單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回頭說:
“陳默,你知道裴崢當初打回這份方案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什麼?”
“因為方案裡要替換掉的外部資料同步介面,恰好是極科公司提供的。”
晚上十點,辦公室又只剩我一個人。
空調正常運轉,冷氣很足,隔壁裝修的油漆味也散了。
我端著杯子站在窗前看樓下的車流,手機亮了,老方發來訊息:
“裴崢案子正式立案了,網安從封存的裝置裡發現了他和外部的通訊記錄,證據鏈完整。”
後面跟著一條新聞連結,標題寫著《市公安局網安支隊破獲一起涉嫌非法獲取計算機資訊系統資料案》。
我看完把手機揣回兜裡,喝完杯裡最後一口水。
走廊盡頭傳來保安巡樓的腳步聲,手電筒的光在玻璃門上晃了一下就過去了。
我拎起包準備走,路過檔案室門口的時候停了停。
牌子上“臨時轉崗人員辦公區”那行字已經被揭掉了,只剩一點不乾膠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