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是不識字的村醫,可我是醫神附體啊_第8章 8三天後
8
三天後,城南沈家老太太歿了的訊息傳遍了半個城。
說是在凌晨咽的氣,走的時候七竅流血,床邊跪著的沈書白哭暈過去兩回。
街坊們議論紛紛,有人說是沈家虧待了兒媳婦遭了報應,有人說是老太太本來就得了怪病。
訊息傳到濟安堂的時候,我正在後院曬藥材。
張伯從前堂探頭進來:
“芸大夫,外頭有個姓沈的來找你,說是一定要見你一面。”
我手一抖,一把陳皮撒在了地上。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見。”
“就說我出診去了。”
但沈書白沒走。
他站在濟安堂門口,從上午站到下午,又從下午站到傍晚。
來來往往的病人從他身邊經過,他像尊石像一樣杵在那兒,不進來也不說話。
天快黑的時候我終於出完最後一個診,推開側門準備回後院,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擋在了門框上。
“芸娘。”
沈書白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來。
我抬頭看了一眼,嚇了一跳。
他瘦了整整一圈,眼窩深陷下去,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灰撲撲的像是從墳裡爬出來的。
我搶先開了口:
“你母親的死跟我沒關係。”
“那包藥那天給她吃下去的時候就已經沒用了,是你媽自己斷了自己的活路。”
“你來尋仇也好來鬧事也好,濟安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沈書白搖了搖頭。
他張了張嘴,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聲音又輕又抖:
“我不是來尋仇的。”
“我是來......跟你說句話的。”
他扶著門框慢慢滑下去,蹲在臺階上,兩隻手捂住了臉。
肩膀一聳一聳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我到底是怎麼把你弄丟的。”
“我想來想去想不明白。”
“你明明那麼好,我怎麼......我怎麼就看不見呢?”
我站在臺階上,沒有說話。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眶紅得像兔子:
“芸娘,你回來吧。”
“媽已經不在了,這個家裡就剩我一個了......我不能沒有你。”
我看著他那張臉,心裡頭翻湧上來的不是什麼感動,而是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厭煩。
我知道,是因為我現在漂亮了,所以他後悔了。
我說:
“沈書白。”
“你忘不了的是一有人真心待你,你就把人往泥裡踩。”
“你是後悔了。可你後悔的到底是弄丟了我,還是弄丟了一個能救你媽命的人?”
沈書白的臉色一點一點白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一雙手從後面伸過來,把一件薄披風搭在我肩上。
月白長衫的袖子擦過我的手腕,溫熱的觸感讓我愣了一下。
濟安堂的院長走到我身邊站定,低頭看了一眼蹲在臺階上的沈書白,嘴角彎了彎:
“芸娘,天涼了,別站風口。”
“沈大夫,你要是沒別的事就請回吧。”
“芸娘跟我月底就要成親了,到時候喜酒會送的,人就不勞你操心了。”
沈書白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
“成親?”
我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他垂著眼睫朝我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帶著點狡黠和得意。
我只好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嗯,成親。”
沈書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扶著門框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的時候,我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我把肩上的披風解下來遞還給他:
“行了,人走了。”
“你這戲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他沒接披風。
他站在暮色裡看著我,月白長衫被晚風吹得輕輕擺動。
他伸手把我散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指尖擦過我的臉頰時有點發燙。
我愣住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膝蓋一彎,當著我的面單膝跪在了濟安堂門前的青石板上。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紅絨布的小盒子開啟,裡面躺著一隻白玉鐲子,在暮色裡泛著溫潤的光。
他仰頭看著我,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其實,也不全是演戲。”
“芸娘,你要是願意的話,嫁給我,行嗎?”
巷口的晚風吹過來,藥鋪裡的黃芪味混著暮色一起湧上來。
我愣了愣,又笑出來,把手伸了過去。
“行。”
玉鐲套上手腕的時候,涼絲絲的,貼著皮膚慢慢暖起來。
院門在我身後“吱呀”一聲關上,把巷子裡的暮色和那個狼狽遠去的背影一起關在了外面。
爹。
我總算嫁了個真心待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