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妖魔鬼怪勿沾邊_第5章 只是因為她想躺平
只是因為她想躺平,而太平日子總得有人守著。
若遠處有人替她擋風,她送幾件棉衣、幾包傷藥,也算禮尚往來。
陳照後來又寄過幾封信。
依舊短。
「邊境小捷,姑娘安心。」
「冬雪早至,藥很好用。」
「新兵難訓,尚可。」
許安歲每次看完都笑。
梁聞川有一回撞見,酸溜溜道:「他寫這麼幾個字,你也看這麼久?」
許安歲道:「字少,廢話少。」
梁聞川立刻捂心:「你是在罵我?」
許安歲看他一眼。
「你居然聽出來了。」
梁聞川:「......」
他覺得自己早晚要被許安歲氣死。
可奇怪的是,他還挺樂意。
12
宋守拙第二次來許安歲的小院時,沒有穿官服。
他帶了一包茶。
許安歲看著那包茶,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警惕。
「宋大人,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宋守拙面色平靜:「只是謝姑娘上次配合查案。」
許安歲狐疑:「真的?」
「真的。」
「沒有新案子?」
「沒有。」
「沒有人想搶我的鋪子?」
「暫時沒有。」
許安歲這才放心,讓杏枝收下茶。
宋守拙坐在院中,見她把日子過得極慢。
葡萄架下有軟榻,桌上有果盤,池邊曬著幾味藥草,兩隻貓一隻睡在椅子上,一隻睡在賬本上。
賬本被貓壓皺了,許安歲也不惱,反倒伸手摸了摸貓頭。
宋守拙問:「姑娘平日便這樣過?」
許安歲點頭:「不夠體面?」
「很自在。」
「那是自然。我辛苦掙錢,就是為了不辛苦。」
宋守拙沉默片刻,道:「世人多是為了更多辛苦而掙錢。」
許安歲笑了。
「所以世人累。」
宋守拙端起茶盞。
他在朝中見慣了追名逐利。
有人為升遷出賣朋友,有人為家族前程犧牲女兒,有人為幾畝田產兄弟反目。
他自己也在往上走,因為他想查清舊案,肅正朝綱。
他從不覺得追求權勢有什麼錯。
可看著許安歲,他忽然覺得,原來人也可以不往上走。
不爭,不搶,不入局。
像一隻貓,懶洋洋曬太陽,卻誰也抓不住。
離開前,宋守拙問她:「若有一日,姑娘手中產業被人覬覦,需要靠山,可會後悔今日不爭?」
許安歲認真想了想。
「我會找靠譜的人幫忙,但不會為了靠山把自己嫁出去。」
宋守拙眼中浮起一點笑意。
「姑娘倒是分得清。」
許安歲嘆氣。
「沒辦法。上輩子吃過沒文化的虧。」
宋守拙沒聽懂,只當她玩笑。
許安歲也沒解釋。
有些虧,吃一次就夠了。
13
城南碼頭的訊息傳出來時,許安歲那片小莊子果然漲了價。
許家人開始坐不住了。
三房想借。
二房想合夥。
老太太想讓她把地交給族裡統一打理。
江氏夾在中間,日日愁得睡不著。
許安歲聽完所有人的要求,只覺得離譜。
她當初買地時,沒人說她有眼光。
如今地值錢了,倒成了許家的共同財產。
梁聞川知道後,擼起袖子要幫她罵人。
「這也太不要臉了!我去替你把他們懟回去!」
許安歲按住他:「不必。」
梁聞川感動:「你是怕我得罪人?」
「不是。」
「那是?」
「你吵架太吵,我頭疼。」
梁聞川:「......」
陳照從邊關寄來一封信,裡面只寫了八個字。
「若有難處,陳照可回。」
許安歲看完,趕緊回信。
「不用回來,守你的邊。」
宋守拙倒是來得正巧。
他聽完此事,只問:「姑娘打算如何做?」
許安歲把地契攤開。
「賣一部分給官府修義倉,租一部分給漕運商戶,剩下一部分建茶棚客棧。
這樣許家吞不下,外人搶不走,我每年還能收租。」
宋守拙看著她,眼中難得露出讚許。
「姑娘很會破局。」
許安歲擺手:「不是會破局,是我懶得吵架。」
能用一張契書解決的事,絕不多費一句口水。
此事很快定下。
許家人氣得不輕,卻無可奈何。
老太太說她胳膊肘往外拐,三夫人罵她不顧親情,二房陰陽怪氣說她眼裡只有銀子。
許安歲聽完,淡定地吃了一碗蟹黃面。
杏枝問:「姑娘不生氣?」
許安歲道:「他們罵我,是因為沒佔到便宜。我要是讓他們佔到了,他們就該誇我懂事了。」
「那姑娘想被誇嗎?」
「不想。」
她放下筷子,滿足地眯起眼。
「我只想吃麵。」
14
時間一晃,過了幾年。
周懷謹終於中了進士。
只是這一世沒了許安歲替他鋪路,他走得比上一世艱難許多。
母親拖累,族親生事,同僚排擠,他摔了許多跤,也終於學會了自己站起來。
後來,他被外放到一個貧寒小縣。
離京前,他來見許安歲。
許安歲正在院中曬被子。
周懷謹看著她,忽然笑了。
「從前我總想證明,若我變得足夠好,你便會回頭。」
許安歲問:「現在呢?」
周懷謹道:「現在明白了,我變好,是我的事。你不回頭,也是你的事。」
許安歲點頭:「不錯,進步很大。」
周懷謹失笑。
他終於沒再說那些虧欠與深情,只向她一揖,轉身離去。
梁聞川也走了。
他帶著商隊去了南邊,臨走前送了許安歲整整一車吃食,杏枝看得目瞪口呆。
梁聞川站在門口,笑道:「等我回來,給你帶嶺南最甜的荔枝。」
許安歲認真叮囑:「別帶太多,壞了浪費。
」
梁聞川嘆氣:「你就不能說一句盼我早歸?」
許安歲想了想:「那你早歸,順便帶荔枝。」
梁聞川氣笑了。
可他笑著笑著,又覺得這樣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