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妖魔鬼怪勿沾邊_第4章 帶吃的了嗎
」
「帶吃的了嗎?」
梁聞川一頓。
許安歲看他空著手,立刻道:「那你安慰得不夠真誠。」
梁聞川:「......」
他第二日送來了三盒點心。
許安歲很滿意。
有些人雖然吵,但調教一下,還是能往正確方向發展的。
09
周懷謹被許安歲拒絕後,並沒有立刻死心。
他畢竟也重生了。
重活一世,他以為自己有先機。
上一世哪些人會發達,哪些人會倒黴,哪一年有科考舞弊,哪一位大人後來入閣,他都記得。
於是他早早拜訪恩師,結交舊友,避開禍事,準備這輩子不靠許安歲,自己走出一條路來。
起初,他確實走得順。
許家上下都說周公子前途無量,江氏也幾次旁敲側擊。
許安歲只當沒聽見。
她知道,周懷謹很快會明白一件事。
知道路在哪裡,不等於能走得穩。
上一世,他的順風順水,不只是因為他有才,更因為許安歲替他補了太多看不見的窟窿。
他不懂人情,她替他走。
他不理庶務,她替他管。
他清高得罪人,她替他賠禮。
他一心讀書,她替他擋住周家那些亂七八糟的親戚。
如今沒了許安歲,周家的麻煩很快冒頭。
周母與族親爭田產,鬧到衙門。
周家賬房卷銀子跑了,留下爛賬一堆。
周懷謹在文會上因一句話得罪了未來貴人,原本該有的引薦也沒了。
他焦頭爛額,終於又來見許安歲。
那日下著小雨。
許安歲坐在窗下吃熱鍋子,鍋裡咕嘟咕嘟冒著香氣。
周懷謹站在廊外,衣襬溼了大半。
他看著她,聲音苦澀:「安歲,我如今才知道,從前不是我護著你,是你撐著我。
」
許安歲夾了一片羊肉,認真涮了七下。
「知道就好。」
周懷謹一怔。
他以為她會感動,或者怨恨,或者至少說幾句重話。
可她沒有。
她只是很平靜地吃著鍋子。
周懷謹低聲道:「若我這一世能真正立起來,你可願再給我一次機會?」
許安歲抬頭。
「周懷謹,你若能立起來,那是好事。但你立起來,是為了你自己,不是為了換我回頭。」
她把羊肉蘸了醬,語氣溫和。
「我不恨你,可我也不想再做你的妻子。上一世的路,我已經陪你走完了。這一世,你自己走吧。」
周懷謹沉默很久,最後向她深深一揖。
雨落在廊外,細密如舊夢。
許安歲低頭繼續吃鍋子。
舊夢歸舊夢,肉可不能煮老。
10
梁聞川追人追得很沒章法。
別人送花,他送燒鵝。
別人寫詩,他寫選單。
別人約賞月,他約許安歲去看鬥雞,被許安歲當場拒絕。
理由很簡單:「雞打架有什麼好看的?還不如看你被我家護院打。」
梁聞川被噎得半日說不出話。
可他偏偏越挫越勇。
他發現許安歲不愛首飾,不愛詩詞,不愛風雅,卻對各地吃食格外寬容。
於是梁聞川開始認真研究京中哪家點心好吃,哪家廚子手藝穩,哪家的蜜餞不齁甜。
漸漸地,他來許家不再只為逗她。
有一回,他帶來南貨鋪子的賬本,隨口抱怨:
「我家裡人都說商賈低賤,可我瞧著南北貨運挺有意思。京中貴人愛吃南邊的果子,南邊又缺北地的皮貨,這一來一往,不都是錢嗎?」
許安歲聽著,忽然抬頭。
「你喜歡這個?」
梁聞川一愣:「算是吧。」
「那就去做。
」
他笑了:「你不覺得我不務正業?」
許安歲咬了一口糖炒栗子。
「你從前那才叫不務正業。如今知道自己想做什麼,是好事。」
梁聞川怔住。
平陽侯府裡,人人都覺得他沒用。
父親嫌他荒唐,兄長嫌他丟臉,母親只盼著給他娶個厲害媳婦,好有人管住他。
只有許安歲說,這是好事。
那一日,梁聞川回去後,破天荒坐在書房裡看了半夜賬本。
第二日,他頂著兩個黑眼圈來找許安歲。
「我想去南邊看看貨路。」
許安歲點頭:「挺好。」
梁聞川盯著她:「你沒有別的話?」
「路上別亂吃東西,容易鬧肚子。」
梁聞川:「......」
他氣笑了,又覺得心裡軟得厲害。
他原本只是覺得許安歲有趣。
後來才發現,她不是有趣,她是自由。
她不被許家的規矩困住,不被周懷謹的舊情拖住,也不被他的熱鬧鬨走。
她站在那裡,懶洋洋的,卻比誰都知道自己要什麼。
梁聞川終於有點明白,自己為何喜歡她。
因為她看起來什麼都不要,卻讓人忍不住想把最好的都給她。
哪怕她只收吃的。
11
陳照去了邊關之後,許安歲的日子清靜了不少。
至少沒人日日站在院外,像一尊會呼吸的門神。
半年後,第一封信送到了她手裡。
信很短。
陳照說,他已入軍中,邊地風大,糧草不足,傷兵很多。他還說,姑娘當日所言,他記得。
杏枝看完,感慨道:「陳公子真是惜字如金。」
許安歲點頭:「挺好,省紙。」
杏枝:「姑娘!」
許安歲笑了笑,隨後讓人準備了幾車棉衣和傷藥,送往邊關。
杏枝問:「署姑娘的名嗎?」
「不署。」
「為何?」
許安歲低頭整理藥包,語氣平常。
「恩太重,會變成繩子。我不想別人綁著我,也不想綁著別人。」
她救陳照,不是為了讓他以身相許。
她幫邊關,也不是為了攢什麼賢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