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妖魔鬼怪勿沾邊_第3章 許安歲本來也想走
許安歲本來也想走。
她這輩子立過規矩:路邊的男人不要撿,撿了容易出事。
可她低頭時,看見那人腰間掛著一塊舊銅牌。
許安歲忽然想起前世。
邊關大亂時,有位年輕將領陳照,帶著殘兵守城十日,救了滿城百姓。
後來城破,他死在城樓上,銅牌碎了一半。畫像入忠烈祠時,百姓哭了三日。
眼前這人,應當就是陳照。
許安歲嘆了口氣。
「救吧。」
杏枝驚訝:「姑娘不是最怕麻煩?」
「怕。」許安歲看著地上的人,「但忠臣良將不算妖魔鬼怪,算功德。」
陳照被帶回莊子,大夫忙了一夜才保住他的命。
他醒來時,許安歲正坐在窗邊吃冰鎮綠豆湯。
陳照嗓音沙啞:「為何救我?」
許安歲想了想,道:「為了以後有人守邊關,讓我能安心躺平。」
陳照沉默了很久。
大約是沒聽過這麼樸實的救命理由。
傷好後,陳照沒有走。
他每日劈柴、挑水、修院牆,沉默得像一根柱子。
許安歲走到哪裡,他便遠遠跟到哪裡。
許安歲頭皮發麻。
這一看就是要報恩報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她趕緊找他談話。
「陳照,我救你不是為了讓你給我當護院。」
陳照低聲道:「姑娘救我一命,我當護姑娘一生。」
許安歲立刻抬手。
「打住。一生這種話不要亂說,聽著折壽。」
陳照:「......」
許安歲指著遠處的山。
「你這樣的人,該去邊關,不該困在我院子裡劈柴。
你若真想報恩,就替天下守幾年太平。天下太平,我才能繼續吃吃喝喝。」
陳照看著她,眼神很深。
最後,他向她行了一禮。
「姑娘所願,陳照記下了。」
許安歲鬆了口氣。
很好,又送走一個潛在麻煩。
07
許安歲以為自己已經夠低調了。
她不擴鋪,不揚名,不跟商戶搶生意,每月只看賬本最後一頁。
賺了,點頭;虧了,皺眉;夠花,就合上。
可她還是被盯上了。
盯上她的人,叫宋守拙。
宋守拙年紀不大,卻已在御史臺任職。
此人名如其人,看著守拙,實則一點也不拙。
京中人說他像冬日簷下的冰稜,乾淨,冷,也扎手。
他來許家,是查三房虧空的案子。
三房這些年偷偷挪公中銀子,補孃家窟窿,又藉著許家的名頭買了幾間鋪子。
其中一間鋪子的賬,繞來繞去,竟繞到了許安歲的酥酪鋪子旁邊。
宋守拙便來了。
他到的時候,許安歲正在院子裡曬桂花。
滿院香氣裡,宋大人一身青色官服,神情清淡,像來查案,也像來討債。
杏枝緊張得手心出汗。
許安歲倒很淡定。
她讓人取來賬本,往宋守拙面前一放。
「宋大人隨便查,我這賬乾淨得很。」
宋守拙翻了幾頁,抬眼看她。
「許姑娘買鋪子的時機很準。」
許安歲謙虛道:「運氣。」
「城外莊子的地,也是運氣?」
「祖宗保佑。」
「香料鋪子呢?」
「可能祖宗特別保佑。」
宋守拙看著她,不說話。
許安歲被看得發毛,索性坦白一半。
「宋大人,我確實懂一點買賣。
但我沒有吞公中銀子,也沒有與三房勾結,更沒有想發大財。」
宋守拙問:「為何不想發大財?」
許安歲答得理直氣壯:「發大財很累。」
宋守拙似乎從未聽過這種理由。
許安歲認真解釋:「錢少了不行,錢多了也不行。
少了餓肚子,多了惹眼。
惹眼之後,有人借錢,有人搶錢,有人想娶我順便吞錢。
想想就晦氣。」
宋守拙沉默片刻,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許安歲一愣。
原來冰稜也會化。
宋守拙合上賬本,道:「姑娘放心,賬沒問題。」
許安歲立刻鬆了口氣。
宋守拙走前,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許姑娘很清醒。」
許安歲擺擺手。
「不是清醒,是怕麻煩。」
08
自從宋守拙查了三房,許家便熱鬧起來。
三夫人哭天搶地,說自己只是為了兒女前程。
二房趁機踩一腳,說三房貪心不足。
老太太氣得病倒,江氏又來找許安歲。
「安歲,你去同宋大人說說情。三房再不好,也是許家人,鬧大了傷許家臉面。」
許安歲正在剝蓮子。
聽見這話,她剝蓮子的動作都停了。
上一世,她就是這樣一次次被推出來。
家裡要臉面,她去賠笑。
夫家要體面,她去周旋。
男人要前程,她去鋪路。
人人都有難處,只有她沒有。
她把蓮子放進碗裡,慢慢道:「母親,三房貪銀子的時候,沒有問過我;如今事情敗了,也不該我去收拾。」
江氏急道:「你怎能這樣冷心?」
許安歲抬頭看她。
「我若不冷心,就又要冷命。」
江氏怔住。
許安歲語氣放軟了些。
「母親,我不是不管許家。我只是不能再做那種誰都能拿來用一用的人。」
江氏不明白。
她這一生困在深宅裡,早已習慣女子為家族犧牲。她覺得這是命,也是本分。
可許安歲重活一回,偏不信命。
三房繼續哭,二房繼續鬧,老太太繼續病。
許安歲繼續吃飯。
梁聞川聽說許家鬧得雞飛狗跳,特意翻牆來看熱鬧,結果剛爬上牆頭,就被陳照走前留下的護院一棍子打了下去。
梁聞川在牆外慘叫:「許安歲!你家護院怎麼這麼兇!」
許安歲坐在廊下喝茶,淡淡道:「誰讓你像賊。」
梁聞川揉著腰從正門進來,委屈道:「我好心來安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