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我夾了一隻蝦，女婿直接掀了桌_第七章 7我一愣

第七章

7

我一愣，勺子停在半空中。

兩個警察下了車，一男一女，年輕得很，看著也就二十多歲，穿著制服，朝院子裡走進來。

陳老闆迎上去：“同志，什麼事啊？”

“請問這裡是不是住著一位姓王的大媽？”

女警察問，聲音很脆。

陳老闆回頭看我，我慢慢站起來。

“是我。”

男警察走過來，態度很客氣，但說的話讓我心裡一沉：

“林大媽，你女兒報警了，說你失蹤了，失聯了超過二十四個小時，讓我們幫忙找人。”

失蹤？

我愣在那裡，手裡的勺子掉進碗裡，哐噹一聲。

“我沒失蹤，我跟她說了我在三亞。”

我聲音有些發抖。

“我昨天晚上才給她打的電話，她知道我在哪。”

女警察看了看手裡的記錄本：“您女兒說，您跟她吵架了，然後離家出走，手機關機，聯絡不上，她擔心您出事，所以報警了。”

擔心我出事？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那笑聲連我自己都覺得難聽。

“她擔心我出事？”

我搖搖頭。

“她不是擔心我出事，她是擔心沒人給她當免費保姆。”

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好像在交換什麼資訊。

“林大媽，不管什麼原因，您家裡人報警了，按規定我們要核實情況。”

男警察說。

“您能不能跟我們走一趟，回派出所做個登記？然後我們會通知您家裡人，讓他們來接您。”

“我不回去。”

我退了一步。

“我不會回去的。”

“林大媽，這個不是您想不想回去的問題。”

女警察的語氣還是客氣的，但說的話很硬。

“現在有報警記錄，我們必須要處理。您不回去，我們沒法結案。而且您家裡人很著急，說您年紀大了，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萬一出了什麼事，誰都負不起這個責任。”

我站在那裡，手裡的白粥還剩半碗，蘿蔔乾的辣味還在嘴裡，但忽然什麼都不香了。

“她不是擔心我。”

我說，聲音悶悶的。

“她是怕我跑了，沒人給她幹活了。”

“林大媽，這些家庭糾紛，您回去以後慢慢溝通。”

男警察往前走了兩步。

“現在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收拾一下東西，跟我們走一趟。”

我站在院子裡。

陳老闆在旁邊站著，看看我，又看看警察，臉上的笑沒了，換成了一副擔心的表情。

“阿姨，您女兒怎麼......”

我嘆了口氣，對她笑笑：“沒事，給你添麻煩了。”

上樓收拾東西，那個舊帆布包還沒拆開，又得背上。

我把建國的遺像小心地包好，放進包裡。

“先走吧。”我對警察說。

女警察看了看我的包：“就這點東西？”

就這幾件換洗衣服，還有他的遺像。

其他的什麼都沒有了。

警車開動了，我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那些椰子樹，一片片往後倒退。

那海，我在車裡還能看到一角，藍瑩瑩的，但離我越來越遠。

到了派出所，做了登記，我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等著。

過了一個多小時，女兒和女婿來了。

女婿一進門就看見我了，臉立刻漲得通紅，幾步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就開罵：

“媽！你是不是老糊塗了！跑到三亞來幹什麼！你知道我們多擔心嗎！萱萱昨天哭著找外婆，嗓子都哭啞了！”

她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幾個辦事的群眾都轉過頭來看我們。

我坐在那裡。

“你不是擔心我。”

“你是擔心沒人給你接送孩子，沒人給你做飯搞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