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我夾了一隻蝦,女婿直接掀了桌_第二章 2我的心被她這幾句話
第二章
2
我的心被她這幾句話,一刀一刀剜得生疼。
女兒這時候拉了拉女婿的胳膊,聲音很輕:“行了,走吧。”
女婿甩開她的手,對著我哼了一聲,轉身拎起包走了。
女兒跟在他後面,頭也沒回。
萱萱看了看地上的蝦,又看了看我,眼睛眨巴了兩下,跟著跑出去了。
門關上了。
客廳一下子安靜下來,安靜得我耳朵裡嗡嗡響。
我走到電視櫃旁邊,那裡放著老伴的遺像。
照片裡的他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笑得眼睛眯成了兩條縫,很溫和。
我站在遺像前,腿忽然就軟了。
“建國,你說我們這一輩子,圖什麼?”
我和建國,一輩子就一個女兒。
當年生她的時候難產,疼了兩天兩夜,差點把命搭進去。
後來醫生說這孩子體質弱,要好好養,我們就拼了命地給她最好的。
我那時候在紡織廠上班,一個月工資三十六塊五,我自己留六塊錢吃飯,剩下的全交給他。
他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但給女兒買奶粉,一定要買最好的,一罐十二塊錢,眼睛都不眨一下。
女兒上初中,成績不好,他說要請家教。
一個小時十五塊,我一個月工資才三百塊,請了三年,把家裡的積蓄全掏空了。
但那也是我心甘情願的,因為我愛她,她是我女兒。
後來她上大學,學費一年五千,生活費一個月八百,我和建國勒緊褲腰帶供她。
後來女兒大學畢業,留在城裡工作,要買房結婚。
建國把攢了一輩子的錢全拿出來了,還跟他妹妹借了八萬。
他就是這麼一個人,一輩子都為別人活,從來沒想過自己。
前年,女兒說萱萱要上幼兒園了,學費高,壓力大。
建國一聽就急了,說要去多幹幾份活,幫女兒分擔。
我說你快六十了,身體又不好,不能再幹了。
他不聽,非要幹,一天干五家。
那天下午,他擦完最後一家,騎著三輪車回來,被一個闖紅燈的貨車給撞了。
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建國這輩子,沒享過一天福。
他走以後,女兒說接我過來住,讓我享福,我心裡還想著,女兒是個孝順孩子,知道疼人。
可誰知道,我來了,享的不是福,是罪。
女婿嫌我身上有味道,吃飯要我用公筷。
嫌我上廁所衝不乾淨,每次都要在我後面進去檢查。
嫌我說話聲音大,嫌我走路拖地,嫌我這兒嫌我那兒。
還好建國當初雖然傻,但還留了個心眼。
給我留了十五萬,存在一個單獨的存摺裡,沒跟女兒說。
他當時說,淑芬,這錢不能全給,萬一哪天他們不管你了,你還能有條活路。
我當時還跟他急,說他不懂事,女兒怎麼會不管我。
現在看來,不懂事的,是我。
我把遺像抱在懷裡,冰涼的玻璃貼著我的臉。
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掉在相框上,模糊了建國的臉。
我本來打算把這筆錢給萱萱存著,以後上學用的。
現在我決定了,不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