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我夾了一隻蝦,女婿直接掀了桌_第六章 6電話那邊安靜了三秒鐘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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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邊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她爆了:“三亞?你去三亞幹什麼?你哪來的錢?你怎麼這麼浪費錢!你知不知道我們......”
“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了你很久!”
女兒的聲音炸得我耳膜疼,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遊樂場回來,家裡亂七八糟,碗沒洗,地沒拖,你人不見了!萱萱餓得直哭你知不知道!”
我聽著她的聲音,想起早上在房間門口聽到的那些話。
免費保姆。
“你走了誰接萱萱?誰做飯?你......”
“女兒。”
我打斷她,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我自己都有點意外:
“我今天早上五點多醒的,去洗漱的時候,路過你們房間。”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
“我都聽見了。”
沉默。
很長的沉默。
我能聽到她的呼吸聲,又粗又重,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點心虛,一點慌張。
“你聽錯了,我們說的是......”
“行了。”
我不想再聽了。
“我現在在三亞,不回去了。你們自己想辦法接送萱萱,自己想辦法做飯搞衛生。我不是免費保姆,我是你媽。”
說完,我掛了電話。
窗外的海浪聲一陣一陣的,我坐在床邊,手機螢幕還亮著,女兒的名字在上面停了很久。
然後電話又打過來了,是女婿的號碼。
我接起來。
“媽!”
他的聲音又尖又利。
“你什麼意思?跑到三亞去?你哪來的錢?你是不是存了私房錢?”
“我告訴你,你那些錢是我們家的錢,你一個人花掉了算怎麼回事!你有沒有一點良心!”
我笑了。
“我花我自己的錢,什麼時候變成你們家的錢了?”
“你的錢?你的錢不就是我們家的錢嗎?”
女婿的聲音理直氣壯。
“你吃我們的住我們的,你的錢本來就是我們的!你現在跑到三亞去玩,花了多少錢?機票多少錢?酒店多少錢?”
“那都是我們萱萱將來的學費!你一個老太太花這些錢幹什麼!你還能活幾年!”
我看著天花板。
“我花多少錢,跟你沒關係。”
“什麼叫跟我沒關係!我是你女婿!你的錢我有份!”
他的聲音幾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你現在立刻給我回來!把機票退了!把錢還回來!否則......”
“否則什麼?”
“否則你就別想再進這個家門!”
我慢慢閉上眼睛。
“好。”
我說。
“你說的。”
然後我掛了電話,關機。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建國,你聽到了吧?這就是咱們的好女婿。”
“他說我還能活幾年。”
“當年你為了給他們湊錢,一天干五家,把自己累死了。現在他問我還能活幾年。”
我擦了擦眼淚,手背溼了一片。
“不回去了。不回去了。我再也不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我被陽光叫醒了。
窗簾沒拉嚴實,一束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上,金色的,暖洋洋的。
我慢慢坐起來,骨頭咔嚓咔嚓響了幾聲,年紀大了,渾身都是毛病。
洗了把臉,刷了牙,把建國的遺像擦了擦,然後下樓去吃早飯。
陳老闆在院子裡澆花,看見我下來,衝我笑:“阿姨,昨晚睡得好不好?”
“好,好得很。”
“這裡安靜,比城裡舒服多了。”
她嘿嘿一笑:
“那是,我們這地方,晚上就聽見海浪聲,城裡可聽不到。早飯在那邊,白粥、饅頭、雞蛋,還有我自己醃的蘿蔔乾,您嚐嚐。”
我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端著一碗白粥,夾了一筷子蘿蔔乾。
蘿蔔乾又脆又辣,咬起來咯吱咯吱響,配著白粥,簡單,但舒坦。
院子裡種著幾棵椰子樹,海風吹過來,椰子葉嘩啦啦地響。
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落在地上,像碎金子一樣。
我想,建國要是還在就好了。
正想著,院子門口忽然停了一輛警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