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絕嗣,不是我乾的_第1章 我生女兒時九死一生
我生女兒時九死一生,再難有孕。
蕭靖跪在床邊痛哭流涕,發誓此生有我和女兒足矣。
只要我平安喜樂,他情願從旁支過繼子嗣,繼承爵位。
可五年後,女兒生辰,他卻小心翼翼扶了個有孕的女子進門。
「華如,倩娘腹中有了我的骨肉,等生下來便記在你名下,可好?」
當天夜裡,我收到了兩封密信。
一封來自我娘。
「女兒莫怕,為娘早知男人的誓言不可信,五年前就給蕭靖下了絕嗣藥!他現在就是綠毛大王八!」
一封來自小叔子蕭敘。
「嫂嫂莫慌,小弟早知兄長言而無信,已偷偷絕了兄長子嗣,只盼嫂嫂信守承諾,早日過繼小弟之子。」
01
我反覆地看這兩封密信,起初只覺得荒唐,後面竟品出了一點可笑。
我的親孃和小叔子,這兩個平日裡素無往來的人。
竟不約而同地做了同一件事。
我孃的信裡措辭潑辣,直白如刀:「男人啊,年少時許的誓言最不值錢。你爹當年也是說得好聽,後來呢?」
「娘若不替你想這一層,今日你便要替那野種作嫁衣!」
後面附了幾句藥的來歷,說是尋了江南極隱蔽的方子。
無色無味,用了之後只斷子嗣,不損康健。
任是再好的大夫也診不住端倪。
蕭敘的信就寫得溫和許多,一口一個「嫂嫂」,姿態放得極低。
翻來覆去只求我過繼一個他的兒子到膝下,將來能繼承爵位即可。
我把兩封信拿火摺子點了,扔進銅盆裡。
窗外月色清明,女兒靈萱已經睡了。
得知了真相之後,我卻倍感惆悵。
蕭靖選在靈萱的生辰扶柳倩進門,本就是存心要噁心我。
可誰能想到,他早就成了播不了種的「太監」。
柳倩肚子裡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我與蕭靖算是門當戶對,自幼一起長大。
這門婚事也是早早定下,只等我十六歲及笄,十里紅妝嫁他為妻。
蕭靖與我少年夫妻,舉案齊眉,也曾是京城中流傳的一段佳話。
還記得五年前生女兒的時候。
因為胎位不正,我掙扎了三天兩夜,才在穩婆和府醫的幫助下生下靈萱。
但因為時間拖得太長,導致大出血。
湯藥一碗碗地往嘴裡灌,直到最後,我都有些神志不清。
甚至頗有魂魄離體之感。
那時候,蕭靖不顧忌諱闖入產房,跪在我床邊哭得渾身發抖。
緊緊握著我的手,豎起三指發誓。
說只要我活下來,情願從旁支過繼子嗣,繼承爵位。
我當時半隻腳踩在鬼門關上,卻還是拼著力氣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
想著我葉華如也算是嫁對了人。
如今想來,大約是我命太硬。
硬到叫他的誓言在五年後成了笑話。
但我並不打算和離。
柳倩肚子裡的孩子橫豎不是他的種,成不了氣候。
我現在要是鬧著和離,就是把永寧侯夫人的位置白白送給柳倩。
而且,靈萱才五歲,蕭家人斷不可能讓她跟我走。
我站起身,走到銅鏡面前理了理衣襟。
六年夫妻,我掏心掏肺地對他好,替他操持侯府上下。
替他生兒育女,差點賠上性命。
到頭來他牽個懷著野種的外室進門,還要我認下這個「嫡子」?
他做夢。
02
第二天一早,我讓人去請蕭靖。
說柳倩入府的事,我允了。
蕭靖來得很快,滿面喜色。
身後跟著換了一身桃粉衣裙的柳倩。
肚子微微隆起,扶著丫鬟的手走得小心翼翼。
進了正堂,蕭靖殷切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期盼。
還有故作姿態的歉疚。
「華如,你能想清楚,那是最好。」
「倩娘腹中的孩子,生下來就記在你名下,將來就是靈萱的親弟弟。」
「你寬厚些,給倩娘個容身之處,於你的名聲也有好處。」
我端坐在主位上,沒有理會蕭靖的話。
「敬茶吧。」
丫鬟捧了茶盤上來,柳倩卻站著不動。
一手撫著肚子,一手捏著帕子擦了擦眼角。
聲音嬌嬌怯怯的:「侯爺,妾身身子重了,五月有餘,為了孩子,實在不便下跪。」
「您看能不能求夫人體恤,容許妾身站著敬這杯茶?」
明明我就在她面前,柳倩卻還要嬌滴滴地去拉蕭靖,妄圖用他來壓我。
我笑了笑,把手裡的茶盞擱在桌面上。
「要麼跪下敬茶,要麼就滾出去,繼續做沒名沒分的外室。」
柳倩臉色一白,看向蕭靖。
蕭靖擰起眉,剛要張嘴訓斥我。
我已經接了下句:「蕭靖,我把話說在前頭,我不介意你在外面養外室,也不介意你把她接進府。」
「柳氏若不願意執妾禮,我也不會強求。」
「可你也該知道,朝廷律法最重禮法秩序,私藏別宅婦人者,須將其配嫁,或由官府配入掖庭,初犯者允許自新免罰,再犯者則依律嚴懲,五品以上官員貶至偏遠地區任職......」
「若叫人知道你做下的好事,鬧到御前去,可保不齊會發生什麼。」
我說得輕飄,但蕭靖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太清楚自己的處境。
這個爵位是他祖父掙下來的,到他這一輩本來就不算牢靠。
若再鬧出豢養外室的醜聞,御史臺那些老頭子一封摺子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