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羨仙(枝枝又芙芙)_第3章 趁她分神
趁她分神,我一把將她拽了下來。
她比我可倒黴多了。
整個人打橫栽進水塘裡,喝了好幾口臭水。
「姜羨,你好大的膽子!」
其它貴女又驚又怒。
指使自家婢女上前圍打我。
直到,旁邊樓閣上傳來一道清泠泠的聲音。
「這便是,京都各位大人府中的教養麼?」
那人站在二樓窗前,身著玄金蟒服。
威壓強盛,高高在上。
不知已經旁觀了多久。
正是蕭瑀。
女孩們紅了臉,亂紛紛行完禮退下了。
獨留我在原地。
「多謝殿下。」我向他致謝。
閣樓上。
蕭瑀冷淡看了我一眼。
並未回話,只是掩上了窗。
上一世。
我們彼此憎惡。
我從未細看過他,只覺得他面目可憎,汙濁噁心。
卻原來。
太子蕭瑀也有這般玉樹風流的模樣。
......
晚間,撫仙湖上飄滿花燈。
長姐踏上馬車,冷冷橫了我一眼。
「姜羨,你下車。」
我下意識看向容真。
那清冷無塵的青年注意力已全然落在姜曦身上,皺著眉。
「飲酒了?」
姜曦紅著眼。
默不作聲拉住容真的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交錯穿入。
兩隻手交疊在一起。
「她們今天都在看你。」她眼裡噙了淚。
容真的腕骨很好看。
冷白如玉。
他手上的硃砂串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彩繩。
這條彩繩,我見過的。
容真待它珍重。
上一世,我咬破他的喉管時。
他手上都還戴著它。
怪不得。
原來是定情之物。
遠處雷聲悶響。
幽暗湖面上雨滴砸落。
我站在湖邊,看著馬車在雨幕中漸漸行遠。
07
我心悅義兄。
他與我而言,是這世間唯一的光亮。
其實我不是姜曦的親妹妹。
我是她的魘術替身。
使用秘術簽訂契約,為她擋災的活人。
她幼時多病多災,五歲那年重病垂危。
我因八字特殊。
被親生父母賣進國公府,做她的替身。
自我進府。
她病情果然好轉。
侯府依照高人指點,開了宗祠,將我收為二小姐。
可到底名不正言不順。
我剛入府時三歲多,並不能全然理解當時的處境。
也曾想念爹孃,哭喊尖叫。
用茶碗砸傷長姐。
然後,我被關在不見天日的小黑屋裡。
直到三日後。
有人開啟房門,將我放出來。
金色光暈落在那少年清瘦的脖頸間。
他牽著我的手。
一步步把我帶出黑暗。
......
我以為義兄是這府裡最好的人。
他生性淡泊。
性子也冷。
但待我總是不同。
自我入了國公府,總會生病。
要麼便是遭遇意外。
平地摔跤,被屋簷下的落瓦砸到。
好好的木橋突然斷裂。
偏我落在水裡。
身上總是青青腫腫,大傷小傷不斷。
我生病時,他會來探望我。
受了傷,他會送藥過來。
丫鬟僕婦對我不恭。
他也會代我發落。
也許他給予我的,只是零星關懷。
但在不見天日的暗淵之下。
些許的陽光,總會顯得格外珍貴。
......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
我終於知道真相。
原來當年的隨國公府。
從來沒有什麼高人——只有容真。
他出身道門,天縱奇才。
姜曦病重。
他為報答隨國公恩情,允諾為她續命。
我幼年被爹孃賣進府中。
只因他選中了我的八字,給出了不能抗拒的價格。
我身上的秘術是他種下的。
甚至我幼年時,第一次忤逆長姐被關進小黑屋。
也是他下的命令。
早在數年前我未曾進府時,他就已運籌帷幄。
我的命。
我的愛和依賴。
都是他早已計算好的籌碼。
府里人人都說容真是小天師。
早晚有一日要割捨了萬丈紅塵,去修大道的。
我很想知道。
小天師若是被情絲羈絆,還能飛昇嗎?
他手腕上那前世的姻緣繩。
早已再次繫緊了。
08
雨過天晴。
天氣逐漸悶熱起來。
婢女說大小姐歸家時淋了雨,身體不適。
我去探望她。
卻在廊廡外被人喊住。
隔著半卷的簟簾。
那人站在幾步外的陰影裡。
看不到他的臉,只能看到他玄色的衣襬。
我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想不到太子竟親自來探望姜曦。
夏風吹動竹簟,篩落絲絲陰涼。
蕭瑀緩聲開口。
「不必聽你姐姐當日的戲言。」
「孤沒有那麼急色,迎娶姜家兩女。」
「你也不必有旁的心思。」
頓了頓。
又落下一句。
「亦不必再費心思偶遇了。」
重來一世。
蕭瑀對他的太子之位還是異常看重。
不允許有絲毫名聲上的損壞。
幾次意外遇見,他把我當做攀附富貴之輩,特來敲打。
實在多慮了。
我應了一聲是。
他那東宮。
此生我再也不會允許自己踏入了。
......
「太子同你說了什麼?」
長姐盯著我的臉看。
「沒什麼,讓我多照顧阿姐罷了。」
她顯然不信,似笑非笑。
「阿羨今年長高不少,出落得越發標緻了。」
我心頭一緊。
知曉她生出了刀機。
重來一世,長姐徹底轉性。
前世隨國公府敗落,顯然對她刺激極大。
先是設局,與容真糾纏。
又對太子妃之位緊抓不放。
是打定主意,要權柄在握,逆轉前世的敗局。
但是沒用的姐姐。
我可以覆滅隨國公府一次。
也可以覆滅第二次。
我取出平安符,恭敬地送到她面前。
「今晨上山為阿姐求的,希望姐姐身體康健,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