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羨仙(枝枝又芙芙)_第2章 你們隨國公府把孤這儲君當成什麼了
「你們隨國公府把孤這儲君當成什麼了?」
天子一怒,伏屍千里。
他是儲君。
已足夠讓一個怯怯懦懦的小姑娘遍體生寒。
說到底。
他還需要仰仗隨國公府在軍中的勢力。
雖厭恨被人矇騙,卻不得不留下我。
視我為恥辱。
在無人窺見處,極盡磋磨。
......
長姐輕笑。
「可不是嗎?所以處處與我攀比。」
我並不想見蕭瑀。
也不理會長姐的陰陽怪氣。
行了禮便要離開。
「等等——」
長姐突然喚住我。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小姑娘家家,還未定親怎麼就求起姻緣牌了?」
「讓姐姐瞧瞧你的心上人是誰。」
姻緣殿外長著一棵紫薇樹。
樹上掛滿綁著紅繩的姻緣牌。
風一吹,木牌相撞,噹噹作響。
上面用硃砂寫的兩個名字,擠擠挨挨靠在一起。
彷彿這樣便能白頭偕老,恩愛不移。
可她說錯了。
我不是要掛姻緣牌。
我是要解開。
前世,年少不更事。
心裡的相思抑制不住的時候。
我曾經偷偷在這裡為自己和另一個人掛過一塊姻緣牌。
期待月老保佑。
冥冥中也能為我牽出一條紅線。
可惜,有些相遇並沒有結果。
連過程也苦不堪言。
「為何要給你看?」
我攥著那木牌後退,並不相讓。
卻不料橫空生出一隻手。
抓著我的手腕將那牌子搶了去。
是蕭瑀。
紅繩下懸著的木牌輕輕晃動。
牌子上......並沒有人名。
是用硃砂畫的兩個小人。
女子嬌俏,男子孤傲。
手牽著手,頭靠在一起。
前世的少女姜羨,心有相思。
情至極濃,極苦。
親手畫上去時。
硃砂宛如心頭血。
一筆一劃,虔誠肅穆。
而今看來。
相思到滿溢,滿溢到戰慄的歡喜之情。
早已隔世。
04
「這便是二小姐的心上人?」
蕭瑀露出古怪神色。
一手拎著姻緣牌。
另一隻手像是忘記了,猶且攥著我的手腕。
我把手奪了回來。
「殿下自重。」
前世的一個偶然機會。
他發現我心裡另有他人。
長春宮掀起狂風巨浪。
他臉色鐵青,把我寢宮裡所有的東西都砸了。
逼問我那人是誰。
「姜羨,你是怎麼敢的!」
「你竟敢如此玩弄孤!」
我於他的暴怒之中,直視著他的臉微微而笑。
「陛下心中有阿姐。」
「我心裡就不能有別人麼?」
直到他死。
也不知道那人是誰。
......
長姐目光從蕭瑀身上,落在我身上。
臉色變得陰沉。
她輕輕笑了一聲。
「殿下,妹妹與我感情親厚,從不分離。」
「不若,讓她隨我一道嫁去東宮吧?」
我心裡猛然一跳。
蕭瑀卻皺起眉。
「阿曦,不要說笑,女子清譽要緊。」
「我心中唯你,也只願娶你一人。」
長姐嗔怪。
「誰說要你娶她了?」
「她做我的婢女,自然不能嫁給你。」
幾句玩笑之間。
兩人似乎已將我的命運定了下來。
無人詢問我的心意。
我沉默著退下去。
頭頂天幕高闊。
風催綠竹,婆娑如涼玉。
05
下山的馬車上。
容真親自來接長姐。
長姐玩笑般將我那塊姻緣牌擲在他懷裡。
「兄長快看,阿羨有了心上人呢。」
「猜猜看那是誰。」
我手指有些難堪地蜷縮在一起。
盼著他看。
又有些不想讓他看。
但容真並未撿起那牌子。
自始至終,看也沒看一眼。
任由它滑落腳下。
他與長姐說起太子和長姐的婚事。
讓長姐把她與太子的對談,一句句複述給他聽。
他不喜蕭瑀。
對他的評判冷漠苛刻。
這世上沒有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即便是名滿京都的太子殿下。
但長姐喜歡。
他便隱下所有的暗刺,為她掃清障礙,謀劃未來。
「知道啦,兄長待我最好啦。」
長姐笑嘻嘻拉起他的手搖了搖。
馬車內,兩人眼中只有彼此。
溫柔和偏愛,也只給彼此。
我獨自坐在角落。
看著車簾外偶爾露出的晴空發呆。
我再也不會因為與這世界格格不入,而自卑傷感了。
這一次,我還有我自己。
06
福慧公主自益州返京。
放下話來要與舊友相聚,大醉幾場。
為此在撫仙湖大擺宴席。
長姐與我一道前往。
她已被御旨冊封為太子妃。
京中無數貴女戀慕的絕豔郎君,自此名花有主。
她受眾人追捧,自是春風滿面。
直到,太傅家的小女兒在廊廡下同我說悄悄話。
「你家兄長今日來了麼?」
「太子殿下定了親,而今京都風姿最盛的郎君,就屬你兄長了。」
「過些時日,只怕你家的門檻都要被媒人踏平了。」
話音未落。
長姐直直盯著她瞧。
只把那小娘子看得心裡發毛。
躲到我身後嘀咕。
「我哪裡說錯了麼?」
長姐淡淡一笑。
「沒錯。」
雖然容真不常出門。
但他神姿玉骨,氣質清冷,令人一見忘俗。
論風姿,的確與太子齊名。
......
長姐即將做太子妃。
那些傾慕蕭瑀的貴女不敢找她麻煩。
卻把脾氣撒在我身上。
我不過從旁邊路過。
便被嬉鬧著撲蝶的一眾貴女推進荷花池裡。
水不深,但我衣裙上的泥湯滴滴答答往下落,毫無體面可言。
眾人看著我哈哈大笑。
「同為隨國公府的小姐,二小姐怎麼總是毛毛糙糙,不上臺面的樣子?」
我看向笑得最開心的那一個。
心平氣和。
「知道太子為什麼喜歡我長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