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玉碎(阿璃)_第1章 選秀宮宴上
選秀宮宴上,太子的表妹找到了我。
「姜姐姐,太子哥哥讓我轉告你,今天不能把玉如意給你了。」
小姑娘說著,面露難色。
我笑了,原是青梅竹馬抵不過天降表妹的戲碼。
於是我拉著她,一起撞上了呈著玉如意的供桌。
不給我,那大家都別要了!
01
撞上桌子的時候,我用了些力道。
因為拉著柳茹雪,她給我墊了背,所以我摔得不重。
柳茹雪沒有防備,身子重重地後仰,撞翻了供桌。
桌上呈著今日要賜給太子妃的玉如意。
她「啊」的一聲驚呼,還想用手去接,我卻眼疾手快的將她又一推。
供桌翻了,桌上的玉如意滾落在地,瞬間碎成幾塊。
動靜太大了,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直躲在一旁偷看的太子齊彥衝了出來。
他嘴上喊著:「你們沒事吧,快來人!」
眼睛卻不可置信的看著地上碎了的玉如意。
柳茹雪伏在地上,還沒緩過神來。
嘴裡喃喃著:「表哥,疼......」
我則像個沒事人,藉著侍女的胳膊站了起來。
齊彥的喉嚨滾動兩下,目光遞來。
「阿芷,這怎麼辦?等下父皇來了,肯定要怪罪。」
柳茹雪這才緩過勁來。
她定睛看著地上狼藉,瞬間慌了神,早顧不上自己身上疼痛,一骨碌翻了起來。
「表哥,是姜姐姐推的我,不是我,我,大家都看見了。」
宮宴上各家的貴女,一聽這話,紛紛眼觀鼻鼻觀心地將頭低了下去。
根本沒有一人附和她。
柳茹雪急得紅了眼眶,打碎玉如意的罪,她可擔不起。
「表哥你說句話啊,你一直在後面看著我們,肯定看到了,真不是我!」
齊彥面上一陣青紅。
「沒事,表妹,這是一場意外,沒有人說你是故意的。等下父皇來了,我會求情的,不過一個玉如意罷了。」
柳茹雪張了張嘴,話卻在嗓子眼說不出來。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倆。
瞧吧,齊彥不過是推她出來試探我。
02
第一次見柳茹雪,是半年前。
齊彥奉旨去江南修建河道,回京時帶回了母家的表妹。
她怯生生地躲在齊彥身後,喊了我一聲姜姐姐。
從那以後,我和齊彥不管幹什麼,都要跟著這個尾巴。
我是丞相獨女,從小和齊彥青梅竹馬。
幾乎全京城都知道,我們長大後肯定是要成婚的。
不論是陛下那,還是父親那,早都預設了這件事。
今日選妃宮宴,不過是走個過場。
任誰看來,那玉如意已經寫了「姜」字。
這個時候柳茹雪來替齊彥傳話,不就是想看看我會有什麼反應嗎?
憤怒或者傷心,都有可能做出一些失儀的舉動。
譬如,扇她兩巴掌。
我也的確快抬起了手,可一眼瞥見躲在廊下齊彥的身影。
他好像在等我失態一樣。
畢竟,今日過後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我和齊彥從小一起長大,怎麼會不心意相通呢。
不想要我了,早說啊!
只是他沒想到,我會掀桌子。
03
可我的身份家世到底擺在那。
誰也不敢為了這個柳茹雪開罪於我。
無人應她的話,她急的眼淚漱漱往下落。
齊彥見狀,也有些於心不忍。
「阿芷,」他朝我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表妹她不懂事,你別同她計較。這玉如意本就是要給你的,等會父皇來了,你我一起搪塞過去,可好?」
齊彥面上帶著笑,一副討好懇求的樣子。
從小到大,他每次犯了錯,需要我幫忙掩蓋時,都是這幅模樣。
從前我心軟,又加上父親明裡暗裡地提及過多次,已然將我們姜家和齊彥拴在了一條繩上。
所以不僅是我,父親也沒少幫他。
如今我驟然清醒,姜家的這份助力,他不想要了。
我別過頭垂下眼眸:「殿下說什麼呢,這玉如意是給太子妃的,臣女不敢染指半分。」
聽我這樣說,齊彥似乎暗自鬆了一口氣。
可轉瞬又想到眼下,還是皺眉道:「阿芷,你別鬧脾氣了......」
正說著,陛下駕到。
早有太監將御花園的事先一步傳到陛下耳朵裡了。
龍顏不悅,眾人都屏著呼吸。
柳茹雪更是畏懼地縮在齊彥身後。
陛下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玉塊,蹙眉:「朕聽說是姜丫頭和誰一起摔了?」
我連忙跪下叩頭,陛下瞥了我一眼,又看齊彥身後,已經抖得如篩子的柳茹雪。
「是你?」
柳茹雪撲通一聲跪下,聲音顫抖帶著哭腔:「陛下恕罪,臣女不是有意的,都是姜......」
不等她說出我,我先開口:「臣女方才與柳姑娘說話,一時不慎腳下絆了,連累柳姑娘也摔了,碰翻了供桌。玉如意碎了,是臣女的過失,請陛下降罪。」
我的聲音平穩,脊背挺直。
柳茹雪咬著唇,眼神更是憤憤。
分明方才我就能承認的,非要讓她在眾人面前顏面盡失,等到陛下來了,才說出實情。
04
陛下的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
摔了選妃用的玉如意,乃是大罪,尋常家世的貴女,少不得要重罰,牽連全家。
可我父親是當朝宰相,朝中半數的門生故吏,就連陛下也要敬讓三分。
所以我的罪,從來不是罪。
果然陛下神色稍緩,朝我道:「起來吧,傳個太醫來瞧瞧,別摔出什麼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