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玉碎(阿璃)_第4章 女兒
女兒,你若是對太子無意了,為父這就上奏讓陛下替你指婚。以咱們家的門第,京城王公貴族都任你挑選。」
父親那雙眼眸已經在朝堂裡浸了多年,滿滿都是謀算。
他將我從小細心培養,教我權謀之道,不是想讓我嫁一個公子哥,過富貴清閒日子的。
我們都心知肚明,他要姜家做後族。
我深吸一口氣:「女兒想當太子妃,不過不是齊彥的太子妃。」
父親哦了一聲,挑眉道:「那你可有人選了?」
我將出宮時遇齊崢的事告訴父親,他聽後笑出了聲:「小小年紀,城府頗深,以前是我沒注意到他。」
「父親覺得他可行?」
「可行,至少是陛下的親兒子,若你看上的是旁支,那就有點難辦了。」
我的心咕咚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隨即代替的,是我與父親眼中都燃起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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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月,陛下才重新提及齊彥的婚事。
他本欲直接給齊彥賜婚。
可朝堂之上,齊彥卻懇求重新辦選妃宴。
父親順勢替我請旨,說我身體不適,要回鄉養病,便不參加太子的選妃宴了。
陛下無奈,詢問了幾句我的身體,最後嘆了口氣,對齊彥的目光流露出失望。
我聽到這個訊息時,也不免搖頭。
齊彥的愚蠢倒幫了我一把,若是陛下當朝賜婚,姜家可不好拒絕。
但他要選妃......
哈哈哈,真把自己當皇帝了。
我回鄉那天,正是齊彥重新選妃的日子。
各家貴女都進了宮,往日與我交好的世家貴族,無人來送。
我知道這段日子,我免不了是她們茶餘飯後的笑柄。
甚至有人說我不識好歹,陛下已經有意賜婚,卻還要自恃清高,這下好了,灰溜溜地遠走他鄉。
總之,說什麼的都有。
只有一個人來送我了,就是齊崢。
我早就在馬車裡準備好了一個風箏,在城門口等了他許久。
少年騎著馬匆忙趕來。
他看見我掀開車簾朝他招手,嘴角一咧,露出那對熟悉的虎牙。
可隨即又斂去笑意,悶悶地走到車前。
「姜姐姐,你真的要走啊?」
我笑著點頭,並把風箏遞了出去。是一尾墨青色的大雁,尾羽處綴了細細的銅鈴,風一吹便叮噹作響。
齊崢接過去時愣了一下,手指摩挲著風箏邊緣,忽然抬起頭,眼眶竟有些發紅。
「太子哥哥今日在宮裡風光得很,滿京城的貴女爭相獻藝......」他聲音越說越低,「姜姐姐,你明明比他強百倍,憑什麼要躲出去?」
我探出身去,替他撫平微亂的髮絲。少年僵了一瞬,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
我湊到他的耳畔:「男人的戰場,女人自然躲遠點。我瞧殿下這風箏,也該換個又大又好的了。」
齊崢猛地抬起眼,眼裡的光驟然亮了。
「姜姐姐......」
他後退半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姐姐一路保重,等你回來,必不叫你失望。」
我滿意地靠坐回車內,瞧見他把風箏緊緊護在懷中。
他既然想爭,就要交個投名狀,讓我們姜家看到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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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齊彥選中了一個小官家的庶女做太子妃。
樣貌極其出眾,身段也苗條有致。
是那種會窩在他懷中嬌喊「夫君」的型別。
既不要我,也沒扶正柳茹雪,原來還是喜歡紅粉樓裡這款的。
他真的太低階了。
倒是齊崢不負我所望。
我走後的第三個月,他就在秋獵上嶄露頭角,陛下對這個尚未成年的六皇子刮目相看。
當即就要給他分衙門入仕。
父親直言自己門下還缺行走,可讓齊崢跟著他。
陛下思索片刻,還是準了。
畢竟那日,齊彥只獵了一隻兔子,還送給太子妃豢養了。
我想陛下,也是失望至極的吧。
第二年,皇后病逝。
齊彥名義上的母家沒了,他似乎覺得有些孤立無援。
太子妃的孃家官微言輕,齊彥開始感覺到朝中的阻力變大了。
他總是受到訓斥,以前能做好的事,怎麼現在錯漏百出。
他不知道,從前有我和父親替他善後,許多紕漏暗中就幫他處理了。
但現在沒有了。
齊彥有些著急,抬了柳茹雪做良娣,將柳家從縣城調到了州郡。
恰好,是我養病的湖州。
他想扶持柳家在地方上的勢力,哪有那麼容易。
第三年,南方水患,曾經由齊彥一手修建的河道塌了。
陛下盛怒,將齊彥禁足東宮。
由齊崢前去賑災。
我也因為水患,避難回京了。
途中,恰好與齊崢碰上。
三年不見,他已經完全褪去了稚氣,眉宇間是沉穩內斂的成熟。
我們兩隊車馬都留宿在了驛站。
當晚,秉燭夜談。
我將這三年在湖州收集到柳家欺壓斂財的一些證據交給齊崢。
以及三年前,齊彥去修河道的經過。
「當年的工人幾乎都是柳家寨的人,我打聽到當年齊彥帶著柳茹雪走後,全村都發家了。柳茹雪的爹,更是置了幾套大宅,妻妾成群。」
他一個縣官哪來這麼多錢,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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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崢翻看著,眉眼間尚還不能掩蓋住波瀾。
「他們真是膽大包天!」
若不膽大,怎麼會三四年間,從縣官一路做到知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