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玉碎(阿璃)_第2章 沒叫柳茹雪起身
」
沒叫柳茹雪起身,她還跪著,摔得比我還重。
齊彥心下發虛,問道:「父皇,柳姑娘也摔了,一併叫太醫瞧瞧吧。」
陛下冷哼了一聲。
「你就是太子修完河道帶回來的柳氏?」
陛下目光如炬,柳茹雪更加不敢抬頭,堪堪地回了一個:「是。」
齊彥的生母柳氏,原是陛下身旁的宮女,後來意外有孕封了貴人,卻在生子時血崩而亡。
陛下賜了柳家一個縣令的官位,又盡了一些哀榮作為補償。隨後將齊彥過繼在無子的皇后名下。
齊彥從小聰慧,父親看中培養,力排眾議將他扶上了太子之位。
可他似乎忘了自己是怎麼穩坐東宮的,也忘了自己該是皇后的兒子。
竟然出了一趟宮,就迫不及待地認起親來了。
陛下的目光並未在她身上停留。
而是問齊彥:「朕聽說你將她安置在了東宮?」
「是,茹雪是兒臣的表妹,柳家在京城只有我這一門親戚。」
陛下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看了看跪著的柳茹雪,又看了看齊彥。
頗為無奈。
「一個姑娘家在東宮住了半年,傳出去像什麼話!」
後半句擲地有聲,齊彥和柳茹雪都僵在了原地。
「是,是兒臣顧慮不周......」
我趁機道:「陛下誤會殿下了,殿下和柳姑娘情投意合,並非是那種毀人清譽之人。」
05
此話一齣,柳茹雪頓了頓身形,看向我的目光滿是不解。
齊彥也是一愣,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陛下的面色鐵青,我仍舊繼續說:
「方才柳姑娘還跟臣女說呢,殿下早就屬意她了,今天的玉如意要給她。可惜出了這檔意外。」
我望向地上四散的碎玉,惋惜地搖搖頭。
眾人一聽我的話,霎時低語起來。
「怎麼可能,太子妃之位,不是姜家的嗎?」
「是啊,他們青梅竹馬形影不離,殿下怎麼說換人就換人。」
「這個柳姑娘一個鄉野來京的野丫頭,憑什麼做太子妃?」
......
議論紛紛,齊彥忍不住解釋:「我哪有,我只是讓她告訴你不能把如意給你,並沒說就要給她啊......」
他總是這樣,沉不住氣。
話在嘴邊從不多想一想,就這樣在眾人面前說了出來。
從前有我在他旁邊替他轉圜,但是現在可沒有了。
柳茹雪的身子重重一怔,她滿眼含淚,委屈至極地抬眸。
她的眼淚大滴大滴地掉在地上,任誰看來,都像是被齊彥辜負了的模樣。
我連忙蹲下身,在柳茹雪身側,貼心地安撫她。
「柳姑娘,殿下是不是欺負你了,你說出來,陛下會替你做主的。」
陛下咳了一聲。
「賜個太子良......」
良娣的娣字還沒說出口,柳茹雪就先哭了起來。
「是,哦不是,都是茹雪自願的,不怪,不怪太子哥哥。」
06
一句話,眾人都疑了起來。
柳茹雪咬著下唇,不再說下去。
我蹲在她的旁邊,佯裝吃驚地張了張嘴。
「難道你們,已經......」
緊接著低下頭,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自然不能再問下去。
連忙起身後退兩步。
齊彥震驚的瞪大眼睛,「茹雪,你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和你?」
柳茹雪的頭低得更低了,她憋紅了臉,小聲道:「就是那日太子哥哥喝醉了,你可能不記得了,沒關係。」
齊彥一臉茫然,眼神都空洞了,腦中不斷思索回憶。
他不知道柳茹雪說的那天到底是哪天。
但他也不敢否認,到底有沒有這件事。
畢竟兩個曖昧曖昧,不清不楚的人,到底會不會酒後亂性,誰能說得清呢?
已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原來早就有肌膚之親了啊。」
「難怪太子殿下要把玉如意給她,還算有點擔當。」
「擔當什麼啊,那姜姑娘算什麼?」
「柳氏打碎了玉如意,這罪可不小呢,難道還能讓她既脫了罪,又當太子妃?哪有這種好事!」
說話間,她們所有目光都投向我。
我知道今日之後,我恐怕要淪為京城笑柄。
可那也總比嫁錯人耽誤一生的強。
況且我志所在,是那個位置。
齊彥,我已經看清他的本質,就算與他攜手共登高臺,也會有一日被拉下來。
陛下原本想賜柳茹雪一個良娣,將這件事一帶而過。
但現在,似是騎虎難下了。
陛下面色鐵青,沉默片刻,目光在我和柳茹雪之間來回掃視。
「柳氏身世低微......」
陛下話音未落,齊彥著急了,先表明自己的立場。
「父皇,兒臣只是不想把玉如意給阿芷,但也沒想立茹雪做太子妃。您說的對,她身份低微,封個良娣,已是恩典了!」
「啪!」陛下忍無可忍,抬手給了齊彥一耳光。
我心裡搖了搖頭。
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他是還沒長大,原來根本就是爛泥扶不上牆。
及時止損,我還要感謝柳茹雪呢。
07
齊彥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頰瞬間浮起五指印。
他捂著臉,眼底又是驚愕又是委屈。嘴唇蠕動了幾下,終究沒敢再出聲。
柳茹雪強撐著的身子也微微發抖。
陛下收回手,目光從我身上掠過,停留在地上碎了的玉如意上。
沉默了許久,半晌才道:「玉如意碎了,太子選妃一事暫且作罷。
柳氏你帶回去吧,想怎麼處置隨你自己。」
言罷,陛下煩躁地哼了一聲,闊步離開,片刻都不想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