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玉碎(阿璃)_第3章 柳茹雪的臉失去了血色
柳茹雪的臉失去了血色,她伏在地上不敢信。
明明方才,都要成了。
「再不濟,也是個太子良娣,怎麼自己分明是得了我的訊號進了一步,現下連名分都沒了。
她那點小聰明,這半年的相處裡我早就摸透了。
仗著齊彥對母家的親緣嚮往,心比天高地想入主東宮。
方才我退了一步,給她遞了個臺階,她立馬就順杆子爬了上來。
可惜啊,我連太子都要一起拉下來,以她的腦子,怎麼能看到這一步呢。
齊彥使喚她給我傳話,我又利用她攪渾了這攤水。
嘖嘖,可憐。」
宮宴不歡而散,齊彥看了一眼還跪著的柳茹雪,擺擺手命人將她扶起來,自己則追著我出來解釋。
「阿芷,你慢點,聽我解釋。」
我早已不耐煩極了,但礙於他現在還是太子,又是在宮裡,該敷衍的還得敷衍。
遂換了個表情,福身:「殿下不必解釋,男歡女愛人之常情,殿下與我之間只有兄妹情誼,不用為此煩惱。」
齊彥神情訕訕,想起方才他脫口而出的話,一陣尷尬。
又見我如此爽快,反倒生出了一絲失落。
「我以為你推茹雪,打碎玉如意,是在生我的氣。」
我笑:「我與殿下從小一起長大,是至親好友,這場選妃宴殿下不想辦,我自然要幫殿下一把。不過,我會錯了意,以為你心儀柳姑娘呢。」
「茹雪她......」
我連忙打斷齊彥:「這是殿下的私事,不用說給我聽。咱們今天也算把話說開了,省得大人們亂點鴛鴦譜,天色不早,臣女先回府了。」
「哎,阿芷!」
齊彥還在身後想說什麼,我腳下生風,趕緊逃似的往宮門外走。
08
宮內甬道長,索性齊彥沒有再追上來。
快到宮門口,一隻風箏落在了面前。
我拾起來看了看,不知是哪裡來的小孩玩意。
正準備扔回去,風箏的主人跑了出來。
竟是六皇子齊崢。
十四歲的少年臉上稚氣未脫,身形卻已經如成人般高大。
他見是我拿著他的風箏,咧嘴一笑朝我跑來。
「姜姐姐,幸好是你撿了我的風箏,若是讓旁人看見了,又要說我不務正業了。」
手中的風箏,還有些眼熟。
似乎是好幾年前,我從宮外帶進宮,哄幾個小皇子公主開心的。
只有齊崢還留著。
我笑了笑,將風箏歸還給他。
「可不得說你,多大的人了,還玩這個。」
齊彥像他這麼大的時候,已經被父親拘著學些治國之道了。
齊崢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今天父皇忙著宮宴,沒空查我們的功課,我就貪玩了一會兒。」
我細心瞧見,那風箏的木架上已經有絲線纏繞的痕跡,只怕是修修補補過很多次。
「這風箏都快壞了,放不高了吧。」
「對啊,總是掉下來。」
齊崢神情落寞,又補充道:「但這是姜姐姐送我的,我可捨不得扔。」
我看著他那雙澄澈的眼睛,心中陡然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不過比他大了四歲而已......
心中的火種一動,我馬上回了神。
「下次我給你帶個新的,市面上又出了好多新花式的。」
說完這話,本想伸手揉揉齊崢的腦袋,但奈何他已經與我一樣高了。
齊崢露出兩顆虎牙,嗯了一聲,重重點頭,滿是期待。
他眼中一半是陽光稚氣,一半是初顯的鋒芒。
想起什麼,又問我:「對了,以後我是不是要叫你嫂子了?」
「你還叫我姜姐姐,我和太子殿下,只是好朋友。今日宮宴,玉如意也沒有給我呢。」
齊崢一聽,表情驟變。
「憑什麼,這天下除了姜姐姐能做太子妃,旁人憑什麼!我要去找太子哥哥說理,問問他到底怎麼想的!」
我一把拉住齊崢,朝他搖了搖頭。
「不必了,沒有他,我照樣能做太子妃。」
09
齊崢茫然地看著我。
天色不早了,我挑眉朝他福了福身。
齊崢也沒有追問,退開半步,規規矩矩地朝我回了一禮。
「那姜姐姐可要記著風箏的事。」
馬車駛出宮門,暮鼓剛好敲響。
我餘光瞥見齊崢還站在宮門口目送我,手中緊緊捏著那隻泛舊的風箏。
宮裡長大的孩子,怎麼會有傻子呢。
只怕今日,他的風箏是故意掉在我面前的。
齊彥啊齊彥,你不想要的,有的是人絞盡腦汁要得到。
回到府中,暮色已經沉了下來。
父親在書房等我,宮裡的事,他已經悉數獲知。
推門而入,父親神色平靜。
我先跪下請罪:「今日宮宴,是女兒魯莽行事,還請父親責罰。」
父親沉默良久,手中茶盞擱在案上,發出一聲清響。
「先起來吧。」
他看我的目光帶著審視。
「玉如意碎了,用一個柳氏暫時擱置了太子選妃,你這一招倒是乾淨利落。」
「太子託柳氏給女兒傳話,直言不想娶我。姜家對他如此託舉,讓他穩坐東宮,他卻要過河拆橋。女兒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為父並非責怪你。」父親沉聲道。
我低著頭勾了勾嘴角,看來我的想法也是父親的想法。
這就好辦了。
父親眼眸微眯:「你與太子青梅竹馬,形影不離,他的確是欺人太甚了。
關乎你終身大事,為父自然要替你著想。」
他說著,又試探道:「聽說今日陛下並沒有給柳氏名分,只說選妃作罷,這是給咱們家留了個臺階,讓你自己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