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玉碎(阿璃)_第5章 賬目

寧為玉碎(阿璃)發布時間:2026-07-14

「賬目、人證、往來書信,我都備了副本。這些你拿去用,先在湖州抓幾個人回京。」

齊崢將紙張收進盒子裡,「這份大禮,我一定好好用。」

齊崢的目光忽然落在我的手背上,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是去年施粥時,不小心劃傷的。

我下意識縮回袖中,卻被他先一步握住了手腕。

「聽說姐姐這三年在湖州,做了許多善舉,施米施粥,給乞丐修建棚屋。」

「湖州清閒,不過是舉手之勞。」

「你可知這些事傳回京城,連父皇都知道了,一次宮宴上當眾誇姐姐德善,讓太子妃好好學著點。」

我們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若真想低調行事,好名聲自然不會跨越千里。

這中間,少不了我們各自的手筆。

我來湖州,除了躲避京城的流言蜚語,更多的是為了制衡齊彥想扶持的後盾。

這三年來,我的聲望早就超過了知州柳氏。

偏偏他又不敢為難我分毫。

用我一個女子最好的三年光陰,將齊彥的後路斷乾淨,一點不虧。

齊崢繼續道:「姐姐送我的那隻大雁風箏,那年秋獵,我用它探了獵場的風向,還吸引了許多獵物。父皇問起,我說是姐姐教的。」

齊彥的目光熾熱,看得我低下了頭。

「殿下聰慧,與我何干。」

「那天父皇說我長大了,也該替他分憂。看我的眼神,和從前看太子一樣。這三年來,姜相將我帶在身邊,親自教習。姐姐讓我換個又大又好的風箏,我想快做到了。」

「這三年,齊彥很難受吧......」

齊崢嗤笑:「起初他沉迷在太子妃的溫柔鄉里,還沾沾自喜。後來發現自己在朝中孤立無援了,開始著急。

太子妃的孃家是個小言官,根本幫不上他,只能依靠湖州柳氏。這一年,柳良娣可比太子妃受寵多了。」

齊彥終於懂了用人之道,可惜啊,太晚了。

用的那些人,也都是蛇蟲鼠蟻。

齊崢壓低聲:「前日他在東宮摔了茶盞,指著太子妃罵她無用,還說了一句話,讓我的人聽見了。」

我抬眸,示意他繼續。

「他說,若是阿芷在,定不會讓我這麼被動。」

13

茶水的熱氣模糊了我的視線。

三年了,他終於想起從前替他收拾爛攤子的人是誰了。

只是我聽見這些話,內心早就沒有任何波瀾。

我要的只是權力,這個不行,就換一個。

「他還有機會說這種話,真是可笑。」

看見我如此決絕,齊崢鬆了一口氣。

我道:「你這次賑災回來,才是真正分勝負的時候。」

夜已深。

我將桌案收拾乾淨,起身時齊崢握住我的手,力道很輕,卻帶著少年獨有的倔強。

「姐姐放心,這三年來姜家替我鋪的路,斷的橋我都記在心上。他日功成,必定讓姐姐如願。」

齊崢不負眾望,在父親手下調教了三年,一入湖州,便快速地將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

他利用我這幾年修建的棚屋安置了大量災民,緊接著便以工賑災,組織災民重新修葺河道。

一系列的手段,頗為成熟。

朝堂上的大臣們對他讚不絕口,就連陛下都誇讚齊崢比太子更堪大用。

我回京後一直閉門不出,直到一人求見。

是太子齊彥。

他是偷跑出宮的,頭上戴著兜帽,鬼鬼祟祟地在姜府後門徘徊。

我沒讓他進府,就在門外說話。

除了他,還有一人,是太子妃。

一看見我,齊彥推了太子妃一把,太子妃便紅著眼跪在了我面前。

「姜姑娘,求您救救太子吧。」

我訝異地後退兩步,齊彥想上前拉我,被護衛左右攔住。

齊彥著急:「阿芷,湖州河道坍塌,現在父皇禁我的足,要治我的罪,你幫幫我。」

我挑眉:「我如何能幫殿下?」

「讓姜相替我說說好話,我知道錯了。」

齊彥一臉哀求,我聽這話,差點笑了出來。

「殿下,朝堂上的事哪輪得到我置喙,您快請回吧。」

見我不肯給他臺階,齊彥咬咬牙,似乎早已想到。

他給太子妃使了個眼色,太子妃立刻潸然淚下,跪著哭道:

「姜姐姐,只要姜相願意幫殿下度過難關,我便將太子妃之位拱手相讓給姐姐。」

齊彥在一旁不住的點頭附和。

「是是是,三年前是我錯了,阿芷,看在我們的情分上,你就幫幫我吧!」

我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太子妃,她的確生得美。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縱然此刻雲鬢凌亂,也只會讓人覺著憐愛。

我知道她,生母是青樓妓子,從小不被家中待見,記在一個侍妾名下,備受欺負。

幾次詩會馬球會,她都穿得樸素,在角落裡並不起眼。

可這種傾世容顏,還是被齊彥發現了,他忍不住多看幾眼,到處打聽這是哪家的貴女。

後來二人私會,暗通款曲,齊彥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這些,我早就知道了。

柳茹雪不過是個幌子,這位太子妃才是齊彥早就放在心尖上的人。

可那是順境時,三年了,再好的臉也有看膩的一天。

他的地位受到威脅,也不得不提拔柳氏,冷落太子妃。

後來太子妃委屈落淚,齊彥只會煩躁地問她:「為何你爹一點都幫不上我?」

那是當然了,太子妃的爹,早就被父親釘死了,這輩子別想往上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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