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林中鹿_第十七章 我認真的看着林皇後
我認真的看著林皇后,她被我說的沒辦法,「好好好,我一定會的,我答應你。」
林皇后以為我有什麼想不開的,以後日日來找我,想著辦法的讓我開心,她還苦著臉學看賬,「這些事我來做,你休息下。」
不過看了三天她就頭昏腦漲的跑去釣魚了,「我真的不是這塊料子。」
又撐了一月,我吐血後再沒起來,安兒守在我身邊,我握著他的手,「給你的玉佩不可以丟了。」
心智痴傻的安兒不明白我為什麼不陪他玩了,生氣的拽我的衣服,「母妃!母妃!」
我握住他的手,不捨的望著他,「往後的路,你便要一個人走了。」
我終於可以回去了,臨死前我好似又看見了西北廣闊的草原,潔白的雪山,我與薛風琅策馬於草原之上,最後我們被父親抓回,我被壓上了進宮的軟轎。
最後耳邊的是那夜淑妃啞著聲音跟我說的最後一段話,「這件事我們三個商量好了,所有事我們來做,你接過我們留下的東西來完成最後一步,若是成功,安兒可以讓你回到你心心念唸的地方,最起碼四個人,要有一個得償所願。你別覺得我們瞞著你,只是我們三個,誰留下都沒意思,唯有你在宮外還有歸處,還有人等你,我們沒有了。上次我父親進宮,還騙我說我母親去找書才沒進宮,其實他說謊的樣子我一直都知道,我母親應該是不在了,她身體本來就不好,我還想讓她看我功成名就的樣子呢,今生是不能了。」
抱歉了,你們的期望我做不到了,唯有這個方法可以送安兒出宮。
賢妃薨,帝恩准其可葬歸故里,由其撫育的大皇子送葬。
送葬那天大皇子容安哭鬧著要玩耍,摔碎了捧著的香爐,李懋震怒,容澤和容思出面阻攔才讓事情繼續。
進京接賢妃棺木的是西北將軍薛風琅,薛風琅下馬,二十年前宮外分離,二十年後宮外再次相見,生死分離。
雪白的隊伍緩緩停下,紙錢漫天,街道蕭瑟。
薛風琅腿一軟幾乎要哀嚎,領頭的容安衝上去抱著薛風琅,「出去玩!出去玩!」
實則容安撐住了要倒下去的薛風琅,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薛叔叔,出了京城再說。」
到了西北,只剩下薛風琅的人時,容安讓人停下,翻身抽過護衛的槍,撬開棺木。
「你幹什麼!」薛風琅一拳打飛了容安,容安捂著臉起身,沉默的走到棺木邊。
兩個人一起看向棺木,屍身青色未腐,薛風琅變了臉色,顫抖著雙唇發不出聲音,無法問出一個字。
容安從我的衣襬下取出三樣東西,「因為賢母妃一直在服毒。」
「你他媽說什麼?」薛風琅目眥欲裂。
送葬隊伍暫時停下,荒野中薛風琅和容安坐在篝火邊,酒壺哐的碰在一起,兩個人一起仰頭喝著粗辣的烈酒。
容安將我在宮中的一切都告訴了薛風琅,薛風琅一言不發的聽著,紅了眼睛,「我就知道她在宮裡過的不好,每次看她她都沒有真心在笑。皇帝把皇后當成寶,糟踐別人,可她也是我一生的珍愛啊。」
容安問薛風琅,也是替自己的母妃們問,「二十年了,你為什麼能一直等賢母妃?」
薛風琅頓了頓,第一次開口竟喉嚨發緊無法開口,仰頭又灌下一口酒,「我一直都在唸她,她肯定也在唸我,只要我們互相思念,那就沒有分開過。」
「我知道她在京裡,她知道我在西北,那即便隔得遠也不算分開。」
薛風琅喝完最後一口酒,「你呢?你現在有什麼打算,一直留在西北嗎?我可以保你,她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她最後想做的事我會替她完成。」
容安握著脖子上的玉佩,目光深沉的看著京城方向,「不,喪鐘敲響的時候我就會回去,這是賢母妃最後替我鋪好的路。」
那日德妃離開後我讓她的女醫給我研製了慢性毒放在口脂中,塗在我日常使用的物品上,李懋與我的每次接觸毒素都會入體,我不知能給他減少多少壽命,但是我能做的就是這些。
我日日夜夜都在吸收毒素,比他中毒深,如此也堅持了一年多,剩下的只能靠容安自己走。
我們四人給容安留下的東西都會藏在我的棺木裡給容安帶出去,薛貴妃掌管六宮宮務拿到的聖旨錦緞,淑妃寫上模仿李懋字跡的遺詔,德妃手巧仿製的玉璽,而我給了容安陸氏玉佩。
淑妃怕被人發現自己學習李懋字跡,她最後一把火把一切燒了乾乾淨淨。
我們四人還真是貴妃不貴,淑妃不淑,賢妃不賢,德妃無德啊。
容安是我們四人的孩子,他身後有徵戰百年的薛家,德妃身後的李氏宗室,淑妃身後的積年世家,我身後陸家學子。
陸氏教匯出來的文人學士遍佈天下,持我手中陸氏玉佩,可得他們以恩師禮待之。
李懋要將江山都給自己的孩子,那就讓我們把自己的孩子扶上這棋盤前,堂堂正正的對弈一場。
看這天下鹿死誰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