鸚鵡天天罵我去死,重生後我讓它喊破喉嚨_第七章 7
第七章
7、
第二天下午,宋詩雨果然帶了一個人回來。
穿灰色對襟衫,留著山羊鬍,手腕上掛著一串珠子,看起來像個算命的。
“阿遠,這是張老師,懂一些傳統文化方面的事。”宋詩雨介紹得很隨意,“路過家裡,順便上來坐坐。”
張老師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到陽臺上的鳥籠。他的表情變了一下——很輕微,但我看到了。
“坐吧。”我說,“喝茶還是喝水?”
“不用客氣,隨便坐坐就走。”
他坐在沙發上,跟宋詩雨閒聊,聊天氣,聊樓市,聊得漫不經心。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陽臺,看那隻鸚鵡。
我也在看。
鸚鵡縮在籠子角落,一動不動。但從張老師進門的那一刻起,它的羽毛就炸了起來。
它認出他了。
上輩子,是這個人把林之的魂魄封進了鸚鵡的身體裡。他成就了他,也囚禁了他。
坐了大概二十分鐘,張老師站起來說該走了。宋詩雨送他到門口,兩人在走廊裡說了幾句話,聲音很低。我只聽見幾個詞——“沒問題”“正常”“不用擔心”。
門關上以後,宋詩雨的表情明顯放鬆了。
“阿遠,張老師說你這屋子風水挺好的,對胎兒好。”
“是嗎?那挺好的。”我笑了笑。
我沒告訴他,張老師坐下以後,我偷偷用手機拍了他的臉,發給了一個人。
一個專門做“玄學打假”的博主,兩百萬粉絲。
上輩子我看過他的影片,專門曝光各種騙人的道士和算命先生。
這位張老師,就是被他曝光過的主角之一——假道士,真騙子,靠幫人“轉運”騙了幾十萬。
我這輩子提前關注了那個博主,提前把張老師的照片發給了他,提前拿到了他的“打假素材包”。
宋詩雨以為她叫來的是幫手,我叫來的才是。
當天晚上,我趁著宋詩雨洗澡的時候,用她的電腦登入了一個臨時註冊的郵箱。
把張老師的全套打假資料——詐騙案底、假道士證書、受害者的證言——打包發給了宋詩雨公司的所有高管、她的頂頭上司,以及她的客戶。
匿名傳送。
明天,她會在公司裡知道什麼叫社會性死亡。
而她還不知道這把火是我點的。
宋詩雨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在逗鸚鵡。
“琉璃,說媽媽好。”
“好。”鸚鵡說。
她笑著親了親我的額頭,走了。
三個小時後,我的手機響了。
“阿遠,你幫我看看家裡有沒有一個藍色的資料夾,我急用。”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
“好,我找找。”
我找了五分鐘,告訴她沒找到。她沒再回訊息。
又過了一個小時,我媽打來電話。
“阿遠,你爸說詩雨的公司出事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好像有人給全公司發了一封匿名郵件,揭發一個什麼道士的事。詩雨被叫去談話了。”
“是嗎?”我剝了個橘子,“那挺倒黴的。”
“你跟她沒事吧?”
“沒事。媽,我下週回去住幾天,你給我燉排骨。”
掛了電話,我走到陽臺上,看著籠子裡的鸚鵡。
它縮在角落,灰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
“你聽到了嗎?”我輕聲說,“她今天可能回不來了。”
鸚鵡歪著頭看我。
“好。”
它說。
這是學校教的內容,它已經學會用這個字回答一切。
“對,”我笑了,“好。”
下午三點,宋詩雨回來了。
她進門的時候臉色鐵青,絲巾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怎麼了老婆?”我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臉色這麼差。”
“沒事。”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仰頭靠著沙發背,閉上眼睛,“公司裡有點事。”
“什麼事?”
“有人搞我。”
我沒說話,在她旁邊坐下。
過了幾秒,她睜開眼,轉過頭看著我。“阿遠,你最近有沒有跟別人說過張老師來過家裡的事?”
“沒有啊。”我眨了眨眼,“怎麼了?”
“沒事。就是問問。”
她又閉上了眼睛。
我坐在她旁邊,喝我的水。
我能聞到她身上的汗味,她今天一定很緊張。
沉默了很久。
“老婆。”
我開口。
“嗯?”
“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
她睜開眼,轉過頭看著我。
她的眼睛裡有一瞬間的慌亂,很快被她壓下去了。“怎麼突然這麼問?”
“就是隨便問問。”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
“沒有。”
她說。
“那就好。”我站起來,“我去做飯。”
我走進廚房,站在水槽前。
窗外的夕陽把廚房染成橘紅色。
我聽見客廳裡傳來鸚鵡的聲音。
“宋詩雨。”
它說。
然後又是一聲。
“宋詩雨。”
它在叫她。
用那個被洗過之後唯一剩下的人名,一遍一遍地叫。
我知道他在害怕。
林之在害怕。
因為他能感覺到宋詩雨的狀態不對,他能感覺到事情正在失控,他能感覺到——這輩子的劇本,跟上輩子不一樣了。
上輩子,是林之和宋詩雨一起寫的劇本。
這輩子,執筆的人是我。
我擦乾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給鸚鵡培訓學校發了條訊息。
“周師傅,我下週把鳥送回去,繼續第二階段的矯正。”
“好。第二階段我們會加強正面強化,確保負面詞彙徹底根除。”
“不。”我打字,“第二階段,教它說‘對不起’。教到它會主動說為止。”
周師傅回了個“OK”的手勢。
我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切菜。
上一世,他用鸚鵡的嘴罵了我半年,把我罵死了。
這一世,我要他用同一張嘴,對我說一輩子的對不起。
菜刀落在案板上,一下一下,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