鸚鵡天天罵我去死,重生後我讓它喊破喉嚨_第五章 5
第五章
5、
宋詩雨出差那幾天,我每天都會收到學校發來的訓練影片。
第一天。鸚鵡被放進鏡籠。
四面鏡子,無數個自己。
它在裡面撲騰、尖叫、用頭撞牆。
周師傅的語音留言說:
“應激反應比較強,這是正常的,說明矯正手段在起作用。”
第二天。它不撲騰了。
縮在角落,把頭埋在翅膀下面。周師傅說:
“今天開始迴圈播放正面詞彙,‘我是好鳥’、‘我愛主人’,三千遍。”
第三天。影片裡,訓導師拿著響片站在籠子前。
啪的一聲,鸚鵡張了張嘴,發出沙啞的聲音:
“好。”啪。“好。”啪。“好。”
周師傅說:
“負面詞彙已經基本覆蓋掉了。現在它嘴裡只有我們教的內容。”
我看著影片裡那隻眼神空洞的鸚鵡,沒有說話。
林之還在那具身體裡。
但他的舌頭已經被三千遍“好”字壓住了,他的膽子已經被無數個鏡中的自己嚇破了。
第四天。宋詩雨提前回來了。
她沒告訴我,自己直接到了家。
我開啟門的時候,她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
“老婆?你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
“事情辦完了,就提前回來了。”她換了鞋,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琉璃呢?”
“送去培訓了。”
她的動作頓住了。
“培訓?什麼培訓?”
“鸚鵡培訓班。你不是說它嘴臭嗎?我找了家專業的,給它矯正一下。”
宋詩雨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怎麼沒跟我說?”
“你不是在出差嗎?我怕影響你工作。”我笑了笑,“再說了,你不是讓我看著辦嗎?”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然後她走進客廳,坐下來,拿出手機。
“哪家學校?地址發我。”
“怎麼了?”
“我去接回來。”
我看著她,沒動。
“老婆,矯正才做了一半,現在接回來效果不好。”
“不用矯正。”她的聲音有點緊,“它就是隻鳥,說幾句不好聽的怎麼了?你至於把它送走嗎?”
“它天天罵我‘去死’,你覺得沒問題?”
“它就是學舌!它懂什麼意思嗎?你跟一隻鳥計較什麼?”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很穩。
“行。”我說,“你要接就接吧。地址我發你。”
宋詩雨拿著車鑰匙走了。我站在陽臺上,看著她的車開出小區。
然後我拿起手機,撥了周師傅的電話。“周師傅,我老婆去接鸚鵡了。在你們學校,可能會有點情緒,麻煩您幫忙應付一下。”
“姜先生,這隻鸚鵡的矯正還沒完成,現在接走效果會打折扣。”
“我知道。但她堅持要接。”我頓了一下,“不過她接走之後,可能過兩天又會送回來。”
周師傅沉默了幾秒。
“行,我知道了。”
不到一個小時,宋詩雨就回來了。她提著鳥籠走進來,臉色比出門時更差。
“那學校是什麼地方?把鳥關在鏡子裡,這是培訓還是虐待?”
“那是專業的矯正手段。”
“專業?”她把鳥籠重重放在茶几上,“琉璃進去幾天,瘦了一圈,羽毛都掉了不少。你知不知道它受了多少罪?”
我沒看籠子,看著她的眼睛。
“它受了多少罪,你知道。那我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嗎?”
她被我問住了。只是一瞬間,但足夠了。
“阿遠,我不是那個意思。”她的語氣軟下來,“我是說,你以後要做什麼之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好。”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提著鳥籠去了陽臺。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剛才的反應,不是心疼一隻鳥。
是心疼鳥裡面的那個人。
她知道林之在鏡籠裡經歷了什麼,她在替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