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直播我是壞姐姐後，我當掉了自己_第7章 7

第7章 7

隔天，家裡安靜得像一間空屋。

直播停了。

補光燈關了。

客廳裡第一次沒有手機支架。

媽媽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戶口本。

她一遍遍翻到我的那一頁。

照片欄在她眼裡始終是一團黑。

她問爸爸：

“你看得清嗎？”

爸爸搖頭。

哥哥接過去，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慢慢紅了。

“我也看不清。”

媽媽捂住嘴，哭得肩膀發抖。

“為什麼？”

“為什麼別人都看得清，只有我們看不清？”

妹妹坐在樓梯上，抱著膝蓋。

她已經一整天沒有說話。

我站在客廳門口。

爸媽看不見我。

哥哥也看不見我。

可妹妹的眼神，一直避著我。

我往前走一步。

她的肩膀就繃緊一分。

哥哥最先發現。

他忽然抬頭。

“軟軟。”

妹妹僵住。

哥哥盯著她。

“你在看哪裡？”

妹妹立刻低頭。

“沒有。”

哥哥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她。

“你是不是看得見她？”

妹妹的臉一瞬間白透了。

“我沒有。”

媽媽也看向她。

“軟軟。”

“你看得見姐姐嗎？”

妹妹的眼淚立刻湧出來。

“媽媽，你怎麼也懷疑我？”

“我身體本來就不好，你們還要逼我嗎？”

以前她這樣哭，媽媽一定會立刻抱住她。

這一次，媽媽沒有動。

她只是看著妹妹。

像終於第一次看清，她的眼淚來得太熟練。

哥哥忽然轉頭對著空蕩蕩的客廳說：

“蘇曉。”

他頓了頓。

聲音啞得厲害。

“如果你在那裡。”

“你往軟軟旁邊走。”

我看著他。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對我說話。

哪怕他看不見我。

我慢慢走上樓梯。

停在妹妹面前。

妹妹的呼吸一下亂了。

她死死抓著扶手，臉色慘白。

哥哥看著她的反應，眼神一點點變冷。

“你看得見。”

妹妹尖叫：

“我沒有！”

我又往前半步。

妹妹終於崩潰地往後縮。

“你別過來！”

客廳瞬間死寂。

媽媽扶著沙發站起來。

“軟軟。”

“你真的看得見她。”

妹妹捂住嘴。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不是故意的。”

爸爸一步衝上樓，抓住她的肩膀。

“她在哪兒？”

“蘇曉在哪兒？”

妹妹被他嚇得發抖。

“不知道。”

爸爸怒吼：

“說！”

妹妹哭著看向我。

我站在樓梯邊。

她的目光準確落在我臉上。

媽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

還是空的。

媽媽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

她扶著沙發慢慢跪下去。

“曉曉。”

“你在那裡嗎？”

我沒有出聲。

妹妹突然尖叫：

“你們看不見她還找什麼？”

“她都這樣了，你們為什麼還要找她？”

媽媽猛地抬頭。

“你早就知道？”

哥哥衝進妹妹房間。

很快，他拿著她的平板下來。

妹妹撲過去搶。

“還給我！”

哥哥避開她，點開小號後臺。

白色兔子頭像下面，是一條條評論和私信。

【壞姐姐最好永遠消失。】

【別讓爸媽想起蘇曉。】

【她都快看不見了，媽媽今天還問她去哪兒，煩死了。】

【只要他們看不見你，我就是唯一的女兒。】

媽媽看到“蘇曉”兩個字時，手抖得幾乎拿不住平板。

“你一直知道。”

妹妹哭著搖頭。

“我只是怕你們不要我。”

爸爸死死盯著她。

“所以你看著我們報警？”

“看著我們說女兒失蹤？”

“看著蘇曉站在門口，卻一句話都不說？”

妹妹終於崩潰。

“那又怎麼樣！”

“你們以前看得見她的時候，不也沒把她當女兒嗎？”

這句話像刀一樣，割開所有人的遮羞布。

媽媽僵在原地。

妹妹哭得更大聲。

“她自己要當掉被記住的資格。”

“又不是我逼她的。”

“我只是幫你們習慣沒有她。”

爸爸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

妹妹摔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以前爸爸連她磕一下都要心疼半天。

現在那雙眼裡只剩驚恐和厭惡。

“她是你姐姐。”

爸爸聲音都在抖。

“你看著我們把她忘了，還幫著遮？”

妹妹捂著臉尖叫：

“她不是我姐姐！”

“她是壞姐姐！”

“只要有她在，所有人都會拿我跟她比。”

“她成績好，有朋友，還能去學校。”

“我只是想讓你們只看我，有錯嗎？”

媽媽慢慢蹲下。

可她沒有抱妹妹。

她只是看著她，一字一句問：

“她現在在哪裡？”

妹妹哭聲停了一瞬。

她抬頭，看向我。

媽媽順著她的眼神看過來。

空的。

媽媽忽然把額頭抵在地板上。

“曉曉。”

“媽媽看不見你。”

“你出來好不好？”

我就站在那裡。

沒有動。

妹妹看著這一幕，臉色一點點扭曲。

“你們看不見她，為什麼還要找她？”

“為什麼她都消失了，你們還是不肯只愛我？”

媽媽閉上眼，眼淚砸在地板上。

“因為我終於知道。”

“我不配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