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直播我是壞姐姐後，我當掉了自己_第6章 6

第6章 6

爸媽和哥哥被帶去派出所做筆錄。

妹妹留在家裡。

臨走前，媽媽一步三回頭。

好像多看幾眼，那裡就真能出現她丟掉的女兒。

可我一直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從我身上掠過去。

沒有停留。

到了派出所，警察重新問了一遍。

“你們報警稱女兒失蹤。”

“但我們到場時，蘇曉就在門口。”

媽媽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我看不見她。”

警察問：“你知道蘇曉是誰嗎？”

媽媽立刻點頭。

“知道。”

“她是我女兒。”

“我大女兒。”

警察又問：“那她長什麼樣？”

媽媽張了張嘴。

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不知道。”

“我想不起來。”

“我知道她很瘦，知道她不愛說話，知道她總站在鏡頭外面。”

“可我想不起她的臉。”

爸爸坐在旁邊，臉色灰白。

他一直盯著桌上的戶口本。

那一頁在他眼裡還是黑的。

黑得像一個洞。

警察調出小區門口的監控。

畫面裡，我揹著斷掉的書包，下午五點四十二分進了家門。

警察指著螢幕。

“這是她。”

媽媽盯著螢幕，瞳孔微微發顫。

“黑的。”

“還是黑的。”

警察沉默了一下。

他把螢幕轉向爸爸。

“你呢？”

爸爸盯了很久，喉結滾動。

“我也看不清。”

哥哥站在後面。

他沒有坐。

他的視線落在螢幕上，指尖一點點攥緊。

“我看見一個影子。”

警察抬頭。

哥哥聲音很啞。

“我知道那應該是她。”

“可我看不清。”

“只要我想看清，頭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警察和同事對視一眼。

其中一個起身出去打電話。

沒多久，班主任來了。

她進門時，臉色很難看。

“警察同志，我是蘇曉的班主任。”

“蘇曉今天下午從學校離開，後來我給家長打過電話，但沒人接。”

媽媽猛地抬頭。

“老師。”

“我女兒真的不見了。”

班主任一愣，看向我。

我就站在門邊。

她很快皺起眉。

“蘇曉不是在這裡嗎？”

媽媽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她緩緩轉頭。

還是空的。

“老師，你也看得見？”

班主任的眉頭皺得更緊。

“當然。”

“她就站在門口。”

媽媽崩潰地捂住臉。

“為什麼？”

“為什麼你們都看得見？”

班主任沉默了很久。

再開口時，聲音壓著火。

“蘇曉媽媽，我不知道你們家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孩子今天在學校狀態很差。”

“她袖口溼了，書包壞了，臉色也不好。”

“我問她需不需要給家裡打電話。”

“她說不用。”

“她說家裡不會接。”

媽媽的哭聲頓住。

班主任看著她。

“我以為她是在鬧情緒。”

“現在看，她可能說的是實話。”

爸爸別開臉。

哥哥忽然問：

“老師，她在學校怎麼樣？”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

“很安靜。”

“成績很好。”

“很少麻煩別人。”

“有時候中午不吃飯，我問她，她說不餓。”

媽媽肩膀顫了一下。

班主任繼續說：

“她作文寫得很好。”

“上次寫《我的家》，只交了半頁。”

“我讓她補完。”

“她說，老師，我不知道後面該怎麼寫。”

辦公室安靜下來。

哥哥低聲問：

“那篇作文在哪裡？”

班主任從包裡拿出一疊紙。

最上面就是那篇《我的家》。

題目下面，是我寫的那一句：

【我家有五口人。】

第二行原本寫了一半。

【可是有時候，我覺得他們只有四個。】

媽媽伸手去拿。

手指剛碰到紙，眼淚就砸了上去。

“我不知道。”

她喃喃道。

“我真的不知道她這樣想。”

班主任冷冷說：

“你是不知道。”

“還是從來沒想過要知道？”

媽媽說不出話。

這時，警察又拿來一份初步意見。

建議他們配合做心理和認知評估。

媽媽看到“精神評估”幾個字，渾身一抖。

“我沒有病。”

警察語氣平靜。

“女士，目前所有人都能看見蘇曉。”

“只有你們家幾位主要親屬表示看不見。”

“我們需要排除其他因素。”

爸爸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以前她說不舒服，我們也讓她別裝。”

“現在輪到我們說真話，也沒人信了。”

媽媽慢慢抬頭。

她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看不見。

卻還是固執地看著。

“曉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