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養妹快死了。
哭著求他:
「哥哥,我想和你做一月夫妻。」
前世,我怒罵兩人不知廉恥。
卻被夫君關入柴房。
被他親手剝下臉,做成人皮面具,戴在養妹臉上。
從此,她成了侯府夫人。
而我成了那個「病入膏肓」的養妹。
後來,雲遊神醫治好了她的絕症。
他們恩愛白頭,兒孫滿堂。
我卻爛死在柴房,無人收屍。
重活一世,面對夫君逼迫,我笑著點頭:
「一月夫妻怎麼夠?」
「應讓夫君八抬大轎,迎她為平妻。」
這樣,我才好名正言順送他們一起下地獄。
01
「莊蕙蘭,當初若是你識趣跪求被我休棄,主動勸說母親同意我另娶瑤瑤為妻。」
「瑤瑤又豈會被送去尼姑庵苦修整整五年,最後相思成疾,重病纏身,命不久矣?」
男人滿是責怪的話說完。
許是覺得還不解氣,高高朝我揚起了手。
「啪」的一聲。
狠厲的一巴掌應聲重重落下,也將我整個人狠狠掀翻在地。
我卻沒有急著和薛成蹇翻臉,而是探手緩緩摸上我紅腫的臉頰。
清晰感受到那裡傳來的一陣陣火辣辣的痛意。
心中瞬間湧現無限狂喜。
那個名喚張馨月的女人,竟然當真有如此神通——
瞞過幽冥地府。
讓我重生了。
重生回了我被我的夫君割皮囚禁前。
這般想著,我抬頭看向了那張讓我前世今生都恨到刻骨銘心的俊臉。
許是我眼中的恨意太過明顯。
薛成蹇被我看得有些發怵。
不自覺退後一步,警惕地盯著我,質問:
「你這是什麼眼神?難道我有說錯半分?」
也是這時,一隻雪白的纖纖玉手緩緩探出帳外,「哥哥。
」
「瑤瑤!」
男人立馬轉身大步走到檀木雕花的拔步床前,扶起那隻玉手的主人。
薛心瑤倦容蒼白,病弱無力地靠在男人??膛,悽悽楚楚道:
「哥哥,嫂嫂既然不願,那便算了。」
「想來也是妹妹我沒有這個福分做哥哥你的妻子。」
「只是妹妹此生不能如願,死不瞑目罷了。」
話落,薛心瑤將小臉埋進男人懷裡,就要傷心地哭起來。
然而這時,我卻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
目光死死鎖住那對理應天誅地滅的姦夫淫婦,淡聲道:
「誰說我不願意了。」
「只是一月夫妻怎麼夠呢?理應讓夫君八抬大轎,迎你進門做平妻。」
02
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薛心瑤剛出口的細碎嗚咽聲戛然而止。
抬起一張悽然淚臉,滿目怔怔地看著我。
薛成蹇卻是驚喜無比,難以置信地問我:
「莊蕙蘭,你所言是真?」
「你不僅願意接納瑤瑤,還要讓她成為我的平妻?」
我斂瞼遮掩眼底的冷意,篤定頷首。
頓時,薛成蹇喜上眉梢,放開懷裡的薛心瑤,大步走過來拉我的手,欣喜道:
「蕙蘭,以前是我誤會你了。」
「莊家名門清流,教出來的女兒又怎麼可能善妒成性、跋扈專橫呢?」
「你放心,我以後會好好待你,不會因瑤瑤進門便冷落你半分。」
聽言,薛心瑤雙手猛地抓緊身??的被褥,忮忌得幾欲吐血。
卻被她死死忍耐著,不敢表露半分。
我不由冷笑。
這樣就受不了了?
以後讓你難受的時候還多著呢。
我收回視線,看向薛成蹇,強忍著厭惡溫聲道:
「夫君說笑了,我們本就是一家人,何須計較這麼多?」
薛成蹇感慨道:
「得妻如此,是我之幸。」
我斂睫一笑,抽回被他緊握的手,「好了,夫君在這裡安心陪陪妹妹,寬慰寬慰她的病情。」
「妾身要去準備娶平妻的事宜了。」
話落,我轉身向外走去。
輕輕攏上房門那刻,唇邊溫婉笑意盡數斂盡,只剩一片嗜刀的冰冷。
03
回到我自己的院子。
陪嫁丫鬟青杏命人煮來一個雞蛋。
剝了殼後,裹在絲質柔軟的錦帕裡,輕輕為我揉著紅腫的臉頰。
看著我腫脹衝血的側臉,青杏傷心地落下淚來,低聲埋怨:
「姑爺也真是狠心下得去手,一點沒想過小姐你是姑娘家,要是毀容了還怎麼出去見人呀?」
我望著鏡中面色沉靜的自己,輕輕撫上另一邊完好的臉頰。
瓷白細膩,吹彈可破。
不像前世那般,一整張皮都被生扒下來。
只剩下一層血淋淋的面目模糊的肉。
思及此,我輕聲道:
「如今這局面,已經是神明恩賜了。」
得幸重生,一切都還有迴轉的餘地。
青杏卻不知我心中所想。
只當我是受了委屈還要強作歡顏。
聽言眼眶更紅了,「小姐......」
「若是老爺和夫人還在,他們決計不敢如此對你。」
我心中驟然一慟。
想起孃親離世前,還緊緊拉著我的手,一聲一聲不捨地叫著我的名字:
「我可憐的蕙蘭喲......小小年紀就沒了父母,以後孤苦一人該怎麼辦呀?」
明明自己都已經痛到極致。
孃親卻為了能夠多陪我幾日,強撐著不肯嚥氣。
直到定安侯夫人帶著年幼的世子前來。
拿出從前我爹與故去定安侯醉酒後定下的婚書,說是要求娶我。
定安侯夫人坐在床邊,握著我孃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證:
「老姐姐,你安心地去吧,日後我定待蕙蘭如自己的女兒一般。」
就這樣,我年過及笄便帶著莊府的萬貫家財嫁入了定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