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後她一心求死_第8章 不會關着關着又把我放出去了吧
不會關著關著又把我放出去了吧?
正擔心著,我果然聽見天牢深處傳來一陣又沉又急的腳步聲。
蕭凜淵的總管太監張德發的聲音,特別有辨識度,隔著老遠就傳來了:
「皇后娘娘,奴才來給您報喜咯——」
我懶懶道:
「報喜?報什麼喜?」
「我一個人神共憤的罪妃,喜從何來啊?」
張德發躬身拱手,一臉與有榮焉:
「前朝廢帝趙翊鈞作證,陛下已經為您查明,『魅主禍國』、『專橫弄權』這些罪名純屬子虛烏有。」
「真正犯下那些禍端的是趙太后,而娘娘您一手建起慈幼局、養濟院,設粥棚、濟災民。」
「還資助寒門學子,助他們讀書趕考,新朝不少棟樑之才都受過您的恩惠呢。」
「如今廢帝趙翊鈞親口作證,趙太后也已供認不諱。」
「娘娘您,是替天下蒼生擔了整整五年罵名的活菩薩啊!」
我:「......」
忍不住在腦海中質問:
【系統,你不是說這些事情做得很隱蔽,不會叫人知曉嗎?】
身為在五星紅旗薰陶下長大的五好青年,叫我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我真的做不到。
只能背地裡隱姓埋名做些好事,努力減輕自己的愧疚感和負罪感。
但出於人設需要,我一直捂緊風聲,不叫人知曉這些事兒。
誰承想,竟然反手就被蕭凜淵查了出來!
面對我的質問,系統也學會了裝死,小嘴巴閉得緊緊的,就是不回我話。
張德發繼續道:
「奴才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來接您回宮的。」
聞言,我心底不禁懊惱,難道又死不成了?
張德發不知我心中所想。
只一心一意想要完成蕭凜淵交給他的任務,「娘娘,請吧。
」
「轎輦已經在天牢外候著了。」
25
我坐在轎輦上,再一次呼喚系統。
這次它終於回我:
【宿主,我在。】
我:【今天的事,給我一個解釋。】
系統沉默了很久,忽然道:
【宿主,男主一直都在背後偷偷地看著你。】
我心頭一震,【什麼意思?】
系統道:
【你這五年來設粥棚、建慈幼局,那些銀子、人手和糧食,你以為是從哪裡來的?】
【就你那點錢,撐死了三家,可你開了三十三家,缺口都是男主悄悄給你補上的。】
我腦中「嗡」的一聲,【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背叛了他,害他差點死了,他不應該恨我嗎?】
系統:【他當然恨啊!】
【可每一次先比恨到來的,是愛啊。】
我心緒難平。
一路沉默。
直到轎攆停下。
張德發推開一扇小院的門,「娘娘,陛下就在裡面等您呢。」
「快進去吧。」
26
小院僻靜。
面積也不大。
但被主人打理得很好。
青石磚鋪的地面,泥縫裡長了苔蘚。
牆角還種了一叢纖細修長的修竹。
風過時便會沙沙作響。
我邁步往裡走,發現院中央一棵高大的老桂樹下,擺著一張舊木桌。
桌上放著兩副碗筷。
而屋簷下的灶臺前,蕭凜淵背對著我,正在炒菜。
聽見腳步聲,蕭凜淵沒有回頭,道:
「回來了。」
「快去洗手吧,最後一個菜炒完就可以吃飯了。」
語氣自然而熟稔。
彷彿是一個賢惠的丈夫在等歸家的妻子。
而這樣的日子,我們已經過了千千萬萬遍。
......
這是一頓沉默的飯。
我和蕭凜淵心思各異地吃完。
放下碗筷,相對無言。
我倆都知道。
已經到了攤牌的最後時刻了。
但卻誰都不忍心打破現有的局面。
最終,還是蕭凜淵率先開口,「阿嫵。」
暮色從院牆外漫進來,把桂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也將蕭凜淵的臉和身體匿在了陰影裡。
導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緩緩地推到我面前,道:
「這是我吩咐太醫為你特製的。」
「藥效發作很快,而且不會疼。」
「就像睡著了一樣,一會兒就過去了。」
【這不安樂死嗎?】
系統吐槽的聲音亂入。
然而這次我卻沒有和它貧嘴,而是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蕭凜淵......」
「阿嫵。」
他再次開口,打斷了我接下來要說的話,「請原諒我一切自私的決定。」
「不管我們的世界在你眼裡有多無足輕重,可我都想讓你清清白白地離開。」
「阿嫵。」
他又叫了我一聲。
這次卻是道別,「你走吧。」
隨後,他轉過了身。
只留給我一個挺得筆直卻顫抖不止的背影。
我看著他的背影問:
「蕭凜淵,你知道在我們那個世界,對於兩個即將告別的人,彼此會說什麼嗎?」
他沒有搭腔。
拼命咬緊嘴唇。
饒是如此,齒縫間還是無可避免地洩露了一些細微而破碎的嗚咽聲。
我伸手拿起瓷瓶,繼續我剛才未完的話,「我們會說——」
「下次見。」
語落,我拔出瓷瓶的塞子,仰頭將瓷瓶中的藥液一飲而盡。
然後閉上眼睛,靜靜地趴在桌上。
意識跌入一片混沌中。
不斷地下墜、下墜......直到前方突然襲來一片亮光。
系統也化作一團光球,在我身邊飛來飛去,看見那片光亮,它萬分驚喜道:
【宿主,回家了!】
尾聲
天邊最後一點暮色也被黑暗吞沒。
小院外的街道兩旁,已經亮起了燈籠。
打更人吆喝的聲音響起。
「阿嫵。」
蕭凜淵輕喚了一聲。
等了半晌,卻沒有聽到身後之人的回答。
蕭凜淵緩緩轉過身。
夜色裡,女孩正趴在桌上,安靜得像睡著了一樣。
院角那叢修竹的影子落在她身上,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蕭凜淵起身走到女孩身旁坐下,挽起她耳邊垂落的一縷鬢髮。
視線在她秀麗的眉眼上描摹,薄唇輕啟,緩緩說出了三個字:
「下次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