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緣_第6章 連下人來報說找到在榕州的顧硯之了時
連下人來報說找到在榕州的顧硯之了時,我也只是一頓。
「找到了便找到了。」
「以後不必再和我彙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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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七個月的長姐在不久後還是得知了顧硯之失蹤的訊息。
原本父親母親和姐夫為了她安心養胎,都瞞著她。
可祝笙卻硬是挺著大肚子回了一趟侯府。
「我妹妹的事,為何要瞞著我?」
母親將她拉到屋內勸她。
「笙兒,這是你妹妹的事,你如今既已出嫁,便少插手吧。」
「母親這是什麼意思?」
祝笙皺了皺眉。
「祝緣是我嫡親的妹妹,她如今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我怎能不管?」
可母親卻支支吾吾半天,最後無奈道:「你父親那邊的意思是......這門親事,還是要繼續的。」
祝笙瞪大了眼:「難道就這般任由顧家欺辱?」
「母親,若這件事發生在我身上,你與父親也會任由我被欺辱嗎?」
母親立馬說道:「怎會?你與祝緣如何能一樣?」
「要怨便怨她年少失教,又是在莊子上長大,如今若是退了顧家的親事,京中還有哪戶人家敢要她?」
「母親!」
祝笙這次是真的氣急了。
「年少失教,也不是她想的!」
「是你們將她送去莊子上,多少年來不管不顧,是你們造成了這般後果,為何還要怨一個孩子?」
我站在門外,聽到這句話後,心中難免觸動。
可是下一秒,卻又聽見母親的哭聲。
「我也不想的啊!」
「可當初若不是因為她,你弟弟又怎會生下來便夭折?」
祝笙震驚了。
「母親您這是說的什麼話?莫不是真的信了那些流言蜚語?」
「便是信了又如何?」母親突然吼道,「若兩個孩子只能活下一個,我寧願是你弟弟!」
這一刻,她語氣憤恨,似要將多年的委屈全盤托出。
「你弟弟若是活著,我又何必將那小賤人生的庶子養在膝下?」
「這侯府未來的主人,本應是你的親生弟弟!」
「當初若不是生她時難產,我又何至於傷了身子,不能再生育?」
「什麼命格貴重,祝緣她生來就是個討債鬼。」
「如果可以,我巴不得我沒有生下她!」
哦。
原來說來說去,始終是怨我啊。
怨我一出生,就害死了親弟弟。
怨我沒有如願「病逝」,竟然在莊子上長大了。
甚至現在,還要怨我因為婚事不順,連累長姐。
這一刻,我突然就想到了幼年時在莊子上。
我第一次偷聽到下人們的談話,說我是侯府棄子。
許嬤嬤找到我時,我正躲在被子裡偷偷哭。
「嬤嬤,母親她其實根本就不喜歡我,是不是?」
「若不然,她怎麼會忍心把我送到鄉下?從來都不來看我。」
那是許嬤嬤第一次當著我的面,訓斥了那幾個說閒話的下人,並直接將他們趕出了莊子。
那晚,她將我抱在懷裡,輕聲唱歌哄著我睡覺。
「二姑娘不要聽他們瞎說,夫人當然是愛你的。」
「你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她怎會不喜愛你呢?」
「夫人她......也是有苦衷的......」
我信了她的話。
可後來,許嬤嬤臨死前,放心不下地牽著我的手,眼裡滿是不捨。
「我們二姑娘,日後可怎麼辦呢......」
想來,她那時候便已經料到,我回侯府後會經歷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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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笙離開前,猶豫許久。
走過來摸了摸我的臉。
「之後若有需要,都可以來找長姐。」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先是祝家的長女,其次是國公府的少夫人,最後才是我的長姐。
我想,侯夫人說得對,我不能因為我的事而拖累她。
顧硯之是快年關時才回到京城的。
臨近春闈,他必須回來了。
科舉是頭等大事。
兩家人彷彿約定俗成般達成了共識,等他下了考場再商量婚事。
沒有人問過我。
甚至,侯爺還特意來警告我。
「硯之即將上考場,你莫要在這時說什麼退婚不退婚,一切都等春闈後再說。」
我問他:「所以,在侯爺眼中,未來女婿的前途比親生女兒還要重要,是嗎?」
真是奇怪。
不知道的,還以為顧硯之是他的兒子呢。
侯爺被我問得一愣。
隨後又訓斥我公然頂撞長輩。
顧硯之被顧家長輩壓上門來道歉那日,我沒有見他。
我又病了。
過去還在莊子上時,每逢冬日都會病個一兩場。
回到侯府後,我已經儘量將自己養得很好了。
可還是敵不過孃胎裡帶來的先天不足。
顧家隨後派人送來了諸多名貴補品。
我懶得看,讓人收進庫房。
倒是趙頌又不知從哪兒尋了幾個藥膳方子,又派福生偷偷送了過來。
「這幾個藥膳方子是榕州那位很有名的華女醫開的,想必您用了會有好轉。」
「另外,託姑娘的福,公子的臉已經好了。」
「......我沒有問他,算了,替我謝謝他。」
福生高高興興地走了。
自從我說要退婚,侯夫人便愁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來探病時也要哭著勸我。
我靠在床上翻看賬本,淡淡道:「我看母親還是日子過得太好了,殊不知這天下間還有許多百姓吃不上飯。」
「母親若是夜裡睡不著,便起來和我一起學著看看賬本吧。
」
「免得日後我出嫁了,母親還是不通庶務,到時候也不知哪位姨娘能接手侯府中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