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緣_第2章 母親得了幾匹好料子
母親得了幾匹好料子,下意識讓人送去給長姐。
被貼身嬤嬤提醒後,才想到我。
我主動站出來,乖巧道:「沒關係的,母親。」
「畢竟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習慣不是一下子能改變的。」
母親這才笑了,誇我懂事。
長姐出嫁,母親恨不能把自己的嫁妝大半都給她。
留給我的,只有一些地段不好的莊子鋪子,和成色過時的首飾。
祝笙點完嫁妝單子後,沉著臉去了母親院子。
我端著茶盞,站在門外,聽祝笙說母親太過偏心。
母親哭著說:「娘也是心疼你,嫁入皇家,沒點嫁妝傍身怎麼行?」
「笙兒,你是娘最疼的孩子,娘難不成還會害了你?」
「至於祝緣,顧家本就是清流世家,想必不會計較這些金銀俗物......」
可不會計較,並不代表不會不滿。
下人這時驚呼:「二小姐?您怎麼來了。」
屋內瞬間沉寂。
我溫聲道:「我來給母親送安神茶。」
沒什麼好生氣的。
畢竟侯府的日子,已經比莊子上好太多了。
反正不久後,我就要嫁到顧家了。
可我千算萬算也沒料到。
顧硯之會這般討厭我。
03
賞花宴後,兩家商議婚期。
顧硯之藉口說要專心科舉。
硬生生將婚期往後延了一年。
恰逢十五,顧夫人邀母親一同去寺廟上香。
到了地方,才發現顧硯之也來了。
顧夫人上完香,讓顧硯之陪我進去。
顧硯之不情不願。
長輩走後,他上下打量我,眼底輕蔑。
「祝二小姐,就這麼喜歡學你長姐嗎?」
今日我穿了一身天水碧色裙子,正是長姐喜歡的顏色。
「穿衣打扮要學,行為舉止也要學......」
「祝緣,你就沒有一點自己的主見?」
我故作委屈道:「我只是仰慕長姐。」
「我以為這樣你會喜歡......」
顧硯之語氣一塞。
「東施效顰!」
可等到上完香出來,才發現外面只剩下顧硯之。
顯然是兩家長輩有意撮合。
顧硯之頓時冷下臉。
「祝二小姐,是我小瞧你了。」
我本想說我並不知情。
可他卻不給我機會,拋下我便獨自離開了。
我回去找侯府的馬車,卻發現早已不見人影。
想來是兩家長輩都以為顧硯之會送我回去。
婢女小桃急了:「姑娘,這下可怎麼辦?」
我也沒轍了。
「沒辦法了,咱們走回去吧。」
卻不想半路上,突然下起了雨。
當真是倒黴至極。
正當我無處可躲時。
頭頂突然出現了一把傘。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略帶譏諷,尾音拖長。
「真可憐。」
我回頭望去。
果不其然是趙頌那張冷淡的臉。
也不知道這一路走來,他偷偷圍觀了多久。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就這麼和趙頌對視了幾秒。
我先示弱了。
「趙頌,我的腳很疼。」
一下子走了這麼多路,屬實有些累。
本就身體差,還淋了雨,回去怕是要生病。
飛濺來的雨水打溼了我的髮梢。
我下意識皺了皺眉。
對面傳來一聲輕哼。
「這會兒又不裝作不認識了?」
話是這麼說,可傘卻已朝我這邊傾斜。
傘下,趙頌幾乎是咬著牙。
「祝緣,你可真是好樣的。」
「一聲不吭就回京,信裡還騙我說是去探親。」
「若不是我在莊子上等了一個月,察覺不對勁,派人去打聽,還不知道你已經和人訂了親。」
「定親就算了,還找了這樣一個自視清高,目中無人,裝腔作勢的花孔雀?」
話落,我眉頭輕皺。
「你別這麼說,讓人聽到了不好......」
趙頌瞪了我一眼。
「你還向著他?」
「......」
隨他怎麼想吧。
「祝緣,你說你有苦衷。」
趙頌深吸了一口氣。
「你說你有苦衷,我就原諒你。」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
「沒有苦衷。」
頓了頓,我接著說道:「趙頌,是我自己想回京的。」
「你說我自私自利也好,說我只想攀附權貴也罷。」
「我只是......想嫁個好夫婿,過上好日子。」
04
我只是想過得好一點。
幼時被送到莊子上,人人都以為我是家族的棄子。
那時陪在我身邊的只有一個嬤嬤。
起初侯府還常常派人送來小孩子的衣物玩具,和滋養身體的名貴藥品。
可隨著我漸漸長大,送來的東西越來越少。
到了開蒙的年紀,也遲遲未有女夫子來教我讀書寫字。
似乎整個侯府都忘了,莊子上還有個二小姐。
許嬤嬤一封封地給京城寫信。
可彼時祖父病重,正是侯府爭奪繼承權的關鍵時期。
沒有人回應。
後來,許嬤嬤開始自己教我讀書寫字。
「我們二姑娘,也要學著讀書明理。」
許嬤嬤是母親的陪嫁。
一開始大家還迫於她的威嚴,不敢對我怠慢。
可我六歲那年,許嬤嬤生了一場重病。
我學會了寫字,寄出了第一封信。
卻遲遲沒收到回應。
我不想再寫,可許嬤嬤卻第一次衝我生氣。
後來我才知道,京中多的是不受寵的,犯了錯的小姐,被送到鄉下莊子上後,沒過幾年,便悄無聲息地病故了。
許嬤嬤不想我被「病故」。
於是我只好聽她的話,繼續寫信。
那時我只想讓侯府的人看到我,證明我的存在。
冬日的第一場雪時。
許嬤嬤病逝了。
而我終於收到了侯府的回信。
信是長姐寄來的。
隨信一起送來的,還有過冬的炭火、厚實的衣裳、以及一些女孩家的小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