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緣_第4章 我抿了抿唇
我抿了抿唇,正要說話——
「我說趙頌,趙世子!你倒是等等我們啊!」
身後,顧硯之帶著幾個同窗趕了過來。
沒等我反應過來,趙頌便飛快脫下身上的外衣蓋在了我身上。
「都不許看!」
聞言,幾個男學子非禮勿視,紛紛別過臉。
我順勢裝出一副落水後柔弱受驚的模樣。
兩名女學子連忙將我扶起,帶我去更衣。
只有顧硯之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夫疑惑地看了趙頌一眼。
但還是替我道謝:「多謝世子,救了我的未婚妻。」
趙頌的臉色更難看了。
07
兩名女學子將我扶去了湖邊最近的院子。
正躲在廂房內的屏風後擰乾頭髮時,突然聽見動靜。
我還以為是那兩名女學子給我送來了換的衣裳。
正要回頭道謝,卻見來人竟是顧硯之。
「顧硯之?」
「嗯......」
隔著屏風,顧硯之守禮地別過臉,耳廓微紅。
不自然地將準備好的衣服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抱歉,今日之事,是我失手。」
「若是傳出去......我會負責。」
聞言,我也紅了臉。
拿起衣裳,聲如蚊蚋。
「沒關係的,你也是不小心。」
「我不怪你......」
見我這副貼心的模樣,顧硯之更不好意思了。
等到他離開後,我正想換衣服。
結果一轉頭,就看到趙頌站在窗外,黑著一張臉。
「......你幹什麼呢?」
趙頌不回答。
只一味地陰陽怪氣。
「沒關係的~我不怪你~」
「......」
我走過去想要關窗。
趙頌連忙攔著不讓。
我皺眉。
「趙頌,你別妨礙我。」
趙頌更酸了。
「妨礙你什麼?妨礙你在未婚夫面前裝柔弱?」
「顧硯之知道你過去在鄉下時甚至能自己下水摘蓮蓬嗎?」
他要是知道還得了。
我拗不過趙頌,只好放棄了關窗。
當著他的面拿起了顧硯之送來的衣服,就準備換上。
趙頌頓時結巴。
「你幹什麼呢?」
「換衣服啊。」
「祝緣,你知不知羞!」
我覺得好笑,到底是誰賴著不走。
可等到再抬頭,窗戶已經關上。
只餘窗沿上多了一盒治療崴腳的藥膏。
08
那日之後,我開始常常見到趙頌。
他也進了國子監,成了顧硯之的同窗。
我隔三岔五便提著點心去國子監。
每當這時,趙頌總是冷嘲熱諷。
眾人只當他看不慣顧硯之,連帶著遷怒。
大抵是把話說開了,顧硯之對我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排斥。
心情好了,也會送我幾幅他臨摹的字帖。
我假裝受寵若驚地收下後。
轉頭就對上趙頌酸澀的眼神。
「喲,這麼大人了,還練字呢?」
只有趙頌知道,我一手字寫得極好。
是年幼時在莊子上,照著長姐寄來的字帖,一筆一劃練出來的。
可顧硯之不知道。
他只以為是趙頌針對他。
倆人一言不合就又鬥起嘴來。
隨著長姐出嫁,我從她手中接過了掌家權。
一開始也頻頻出錯。
侯府姨娘眾多,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母親總是和我哭訴:「是母親沒用,你父親又總偏袒那幾個小賤人......」
「你長姐如今出嫁了,母親只能依靠你了......」
我沒法子,只好找趙頌幫忙。
又給了趙頌嘲諷我的機會。
「喲,這會兒倒是想到我了?」
「需要我的時候就招招手,不需要我了就讓我別妨礙你。」
「祝緣,我是你的狗嗎?」
嘴上這麼說,隔日福生就送了人來幫我。
我漸漸上手,也學會了恩威並用。
顧夫人聽聞後,對我十分滿意。
甚至主動說出我嫁過去後,便把掌家權交給我。
下聘的日子是兩家早就商議好的。
恰逢母親生辰。
侯府宴請賓客,雙喜臨門。
下人卻在這時來報,說顧硯之失蹤了。
一時之間,我淪為了滿京城的笑柄。
09
未婚夫婿在下聘當日突然失蹤,可見是對我這個未婚妻有多不滿意。
顧夫人嚴刑逼供了顧硯之的貼身小廝,這才從他口中套出話來。
原來顧硯之是跑去了榕州。
他在榕州的那位白月光表妹懷孕了,意外早產,差點去世。
他收到訊息,心急如焚,連夜便偷偷出發了。
顧夫人親自代表顧家前來道歉。
「硯之失蹤,是顧家理虧,顧家會多送十臺聘禮作為補償。」
「我已派人去榕州,等抓他回京,必定壓著他上門道歉。」
「除此之外,二小姐還有什麼要求,顧家皆可儘量滿足。」
話說這麼說。
可我本就在侯府不受重視。
接我回侯府的唯一意義,便是攀上顧家這門姻親。
見我不說話,父親母親連忙朝我使眼色。
示意我顧家既然給了臺階,那便順著下吧。
畢竟過去我一直都是這樣的。
只要忍一忍,就能過上好日子。
只要忍一忍,就能假裝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可偶爾,夜深人靜時的某一刻,我也會感到困惑。
這樣忍出來的好日子,真的算好日子嗎?
這算什麼呢?
這算什麼呢......
侯爺和侯夫人見我不說話,開口催我。
「祝緣,這件事是硯之的錯,顧家已經給了你交代。」
「你還要怎樣?」
是啊,我還要怎樣呢?
我轉頭看向他們。
開口問道:「我永遠也無法滿足你們的期望,是嗎?」
聞言,侯爺與侯夫人皆是一愣。
我突然就覺得累了。
總是不滿意,那便沒辦法了。
我總不能真的按照他們的心意活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