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後第五天老公讓我媽睡地下室,我毀了他升職夢_第九章 9季蘭盯着我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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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蘭盯著我,眼睛裡從恐懼變成了空洞。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我走出病房,在走廊裡碰到了季揚。
他站在門口,不知道聽了多久,手裡還拎著一個保溫桶。
“你都聽到了?”我問。
他點了點頭,眼眶通紅:“方敏......她真的被......”
“自己去問她。”我把方敏的地址發到他手機上,
“她願不願意見你,是你的事。但真相是什麼,你應該知道。”
季揚低頭看著那個地址,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我看到他嘴唇在抖。
“蘇念。”他啞著嗓子說,“對不起。”
這是他從頭到尾,第一次沒有附加任何條件,沒有“但是”的道歉。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跟我結婚三年,我從沒見他紅過眼的人,現在紅得像要滴血。
“太晚了。”我說。
我抱著女兒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保溫桶掉在地上的聲音,和他壓抑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
有些眼淚,不值得心疼。
三個月後。
季蘭轉到了城郊一家養老院,最便宜的那種,一個月兩千八。
她的積蓄全搭進了官司和醫藥費,季揚的工資勉強夠生活,能給她出的也就這些。
季揚被騰飛起訴後,最終還是賠了十二萬,分期付款,每個月從工資里扣。
藥店店長的工作沒丟,但工資被壓得很低,勉強夠他自己生活。
我去養老院看過季蘭一次。
她瘦得不像人樣,躺在病床上,眼睛凹進去,皮膚蠟黃。
護工說她脾氣越來越差,動不動就罵人,已經換了好幾個護工。
“蘇念來了?”她聽到我的聲音,費力地轉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你是不是來看我笑話的?”
“你覺得你還有笑話值得我看嗎?”
她張了張嘴,突然哭起來,哭得很難聽,像小孩一樣嚎啕。
“我疼......蘇念,我疼......”
“我媽那會兒也疼。”我說,“她疼了兩天,沒一個人管她。”
季蘭的哭聲突然停了。
“你心裡就沒點愧疚嗎?”她啞著嗓子問。
“對你的?”我搖頭,“沒有。”
我轉身走了,這次是真的。
季揚後來去找了方敏。
我聽方敏給我打過電話,說季揚去了,在她家門口跪了一個小時,她沒開門。
“他跪了一個小時?”我問。
“嗯。”
“你還是不見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念念,我不是恨他。是見了面,我不知道說什麼。”
“三十年了,他是我兒子,但我一天都沒養過他。他認我有什麼用?”
我沒法反駁。
季揚後來給我發過一條訊息:“我媽不肯見我。”
我沒回。
他又發了一條:“我把小暖的撫養費湊齊了,兩個月的,一起打過去了。”
我回了個“收到”。
他又發:“我能看看小暖的照片嗎?”
我猶豫了一下,發了一張小暖笑的照片過去。
他回了一個字:“值。”
從那以後,他每個月準時打撫養費,從不拖欠。
偶爾會發訊息問小暖的情況,我只回必要的,多餘的一個字不說。
方敏後來還是見了季揚。
不是我促成,也不是季揚堅持,是方敏自己想通的。
她跟我說:“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恨季蘭,但不恨他。”
他們見過面後,季揚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媽說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跑的時候沒帶上我。”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我沒怪她。”他說,“是我自己命不好。”
我沉默了一會兒:“季揚,你好自為之。”
“蘇念,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你問。”
“如果沒有那些事,我們現在會是什麼樣?”
我想了想:“沒有如果。你當時選了季蘭,選了站在她那邊罵我,這不是意外。”
“那是你。”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我知道了”,掛了電話。
我的“悅家”家政開了第五家分店。
市婦聯請我去做了一次講座,講女性如何在婚姻中保護自己。
我講了二十分鐘,沒有講自己,只講了法律條款和取證方法。
臺下有人問:“蘇總,你當年是怎麼忍過來的?”
我笑了笑:“我沒忍。”
“我不忍,所以我贏了。”
我媽的膝蓋恢復得差不多了,但還是不能走太久的路。
她現在每天幫我看著小暖,樂呵呵的,有時候會念叨:
“念念,你說小暖長大像誰?”
“像她自己。”我說。
“也對。”她抱著小暖晃了晃,“誰也不像,就像她自己。”
一年後。
季蘭在養老院病危。
護工打電話給我,我說打給季揚。
季揚去了。
他後來說,季蘭走的時候,拉著他一隻手,說了最後一句話。
“我對不起你。”
季揚說她說完就閉上了眼。
“你原諒她了嗎?”我問。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不知道。”他說,“她養了我三十年,也毀了我一輩子。”
他掛了電話。
季蘭的葬禮很簡單,去了不到十個人。
我沒去。
但我讓我媽去給季蘭上了一炷香。
我媽回來眼眶是紅的。
“你哭了?”我問。
“沒有。”她擦著眼睛,“我就是覺得人這一輩子,爭來爭去,最後不過一張床。”
我抱了抱她。
三年後。
小暖上了幼兒園。
我在幼兒園門口等她放學,旁邊一個媽媽也在等,手機外放刷到一條新聞。
“南城騰飛醫藥前銷售代表季揚,因挪用客戶貨款被警方帶走。”
我愣了一下,拿過手機仔細看了一遍。
新聞裡說季揚在藥店工作期間,利用職務之便挪用客戶預付貨款二十餘萬元,用於個人揮霍,目前已被刑拘。
我放下手機,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二十萬,正好是騰飛起訴他違約的賠償金數目。
他為了填補那個窟窿,又親手給自己挖了一個更深的坑。
他把能賣的都賣了,把能借的都借了,最後把手伸向了客戶的錢。
所謂個人揮霍,大概就是拆東牆補西牆,最後走投無路。
小暖從幼兒園跑出來,拉著我的手:“媽媽,我今天畫了一幅畫!”
“畫的什麼?”
“畫的外婆,還有媽媽,還有我!”她仰著臉笑,“我們三個手拉手!”
我蹲下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好,我們三個,永遠在一起。”
夕陽照在我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身後傳來汽車的喇叭聲,我牽著小暖的手轉身離開。
有些故事結束了,有些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