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止人間不見你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第二年春天，我醒得很早。

爸媽趴在床邊睡著。

我伸手摸了摸他們的頭髮。白了好多。

我想說對不起。可嗓子發不出聲音。

小寶好像站在門口。

穿著他最喜歡的小黃衣服，懷裡抱著小恐龍，衝我招手。

“媽媽，我們回家。”

我笑了，眼角有淚滑下去。

媽媽忽然驚醒，抓住我的手。

“瑤瑤？”

我看著她，拼盡最後一點力氣。

“媽。”

“別哭，我去找小寶了。”

監護儀的聲音變成一條長線。

爸爸衝進來，差點摔倒。

媽媽抱著我，喊得嗓子都啞了。

我卻已經聽不見了。

葬禮很簡單，我爸媽按我的意思，把我和小寶葬在一起。

裴衍穿著黑色西裝，站在很遠的地方。

我爸沒有趕他，把信丟給他。

“瑤瑤沒給你留，這是小寶生前畫的。”

紙上是歪歪扭扭的三個人。

媽媽牽著小寶，爸爸站在旁邊，臉被塗黑了。

下面有一行幼兒園老師幫他寫的字。

【爸爸不回家，小寶不喜歡爸爸。】

裴衍看完，蹲在墓園外吐了血。

那之後，他再也沒回裴家。

又過了幾年，裴衍病倒了。

胃癌，和我一樣的位置。

醫生說發現太晚。

他聽完，只問了一句：

“疼嗎？”

醫生愣住。

他笑了笑。

“她當年，也是這麼疼嗎？”

生命最後的日子裡，他拒絕治療。

只讓助理把基金檔案整理好，又立了一份遺囑。

所有個人財產，繼續注入知意基金。

骨灰不入裴家祖墳，也不靠近我和小寶。

裴衍死那天，小鎮下了雨。

我爸媽已經搬去了別處養老，沒人去領他的骨灰。

最後是基金會工作人員替他處理。

埋在墓園最偏的角落，沒有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