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止人間不見你_第3章 3

第3章 3

我急忙跑回醫院。

鞋掉了一隻，腳底被石子磨破。

搶救室門口，護士攔住我。

“楚女士，您不能進去！”

我撲過去，跪在地上抓住她的袖子。

“求求你們，先救他。”

“錢我馬上想辦法，我兒子才三歲，他不能死…”

護士眼眶紅了。

“我們一直在搶救，但孩子情況太差了。”

我頭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求你們，求求你們。”

額頭很快破了，血流進眼睛裡。

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

我以為是裴衍終於來了。

可我回頭，看見他摟著沈南喬。

沈南喬臉上還有酒吧裡被嚇出來的淚痕。

一看到我，就往裴衍身後躲。

“清瑤，我真的怕你了。”

裴衍把手機扔到我面前。

“錄影片。”

我愣愣看著他。

“什麼？”

“給南喬道歉。”

他聲音冷漠。

“你今晚在酒吧傷人，已經被拍下來了。”

“現在網上都在罵她插足別人婚姻。”

“你錄影片，說你有精神病，說你誤會她。”

我看著搶救室亮著的紅燈，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裴衍，小寶在裡面搶救。”

“我知道。”

他說得很平靜。

“所以我給你機會，錄完影片，我立刻轉錢。”

我指尖開始發麻。

“你拿兒子的救命錢，逼我給她洗白？”

沈南喬哭著開口。

“清瑤，我不是非要你道歉。”

“可是我真的快撐不住了，網上那些話太難聽，我有抑鬱史你知道的。”

“你就當救我一命，好不好？”

我笑不出來，哭也哭不出來。

只覺得胃裡有什麼東西翻江倒海，一陣陣往上衝。

“裴衍，我已經求過你了。”

“我現在只問你一句，你到底救不救小寶？”

裴衍盯著我，眼底浮出不耐。

“別再演苦情戲。”

“小寶有你這樣的媽，才是真的倒黴。”

我胸口猛地一窒。

搶救室的門忽然開啟。

醫生滿頭是汗。

“家屬，孩子情況不樂觀，必須繼續用藥，費用馬上補上！”

我抓起地上的手機，手抖得點不開攝像頭。

沈南喬把手機遞過來，聲音發軟。

“清瑤，你說完就行了。”

我盯著她那張臉。

嘴角藏不住的得意，刺激著我的神經。

“我錄。”

鏡頭開啟。

我跪在搶救室門口，頭髮凌亂，臉上全是血和汙漬。

“我是楚清瑤，我患有嚴重精神疾病，長期疑神疑鬼。”

“沈南喬沒有插足我的婚姻，是我嫉妒她，故意傷害她。”

“今晚所有事情，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沈南喬滿意地笑了。

裴衍拿回手機，立刻轉賬。

提示音響起，十萬到賬。

我撐著地想站起來，卻聽見搶救室裡突然傳來一陣刺耳長音。

醫生衝進去。

護士關門前，我看見小寶小小的手垂在床邊。

幾分鐘後，醫生出來，摘下口罩。

“楚女士，對不起。”

我的世界，徹底沒了聲音。

我推開所有人衝進去。

小寶躺在那裡，臉白得像紙。

我把他抱進懷裡，一遍遍摸他的臉。

“寶寶，媽媽拿到錢了，媽媽回來了。”

“你睜眼看看媽媽，好不好？”

裴衍站在門口，臉色發白，伸手去碰小寶的臉。

“小寶，別跟你媽胡鬧，爸爸來了。”

他甚至抓住小寶的肩膀晃了晃。

“小寶，醒醒。”

我尖叫著推開他。

“別碰他！”

裴衍踉蹌後退，神情有一瞬空白。

沈南喬立刻拉住他。

“阿衍，你別被她騙了。”

“孩子說不定早就沒事了，她就是串通醫生騙人的。”

“你看小寶眉頭緊皺，肯定在裝睡。”

我不可置信得看著她。

小寶走的時候很痛苦，到現在都疼得鬆不開眉。

她竟然…

她竟敢！

我抱著小寶，目眥欲裂。

“滾！”

裴衍沉著臉。

“楚清瑤，你別後悔。”

我抬起眼，看著這兩個我生命裡最親近的人。

“滾出去！”

那晚，我一個人簽了所有單子，抱著小寶進了告別室。

火化爐門關上的瞬間。

我聽見自己身體裡有什麼東西，也跟著一起燒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