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蕪重華_第6章 蕭祁安扶我起來
」
蕭祁安扶我起來,我攥著那道懿旨,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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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從皇宮駛向定遠侯府的路上,我的心一直沒有平靜下來。
那道懿旨被我攥得起了褶子,我把它攤開又折上,折上又攤開,反反覆覆看了幾十遍。
懿旨上寫得很清楚:「定遠侯府妾室沈氏,秉性溫良,哀家甚憐之。特許出府歸家,任何人不得阻攔。」
馬車停在侯府門口。
門房看見是我,愣了一下,想攔又不敢攔,因為我是坐著宸王府的馬車來的。
我在侯府住了十年,從來沒有走過正門,這是第一次。
侯夫人正在花廳裡跟幾個嬤嬤說笑,看見我進來,臉色沉了下來。
「你怎麼回來了?」她皺緊了眉,「不是去寺裡祈福了嗎?」
我沒有跟她廢話,直接亮了手裡的懿旨。
「太后娘娘懿旨在此,請夫人接旨。」
花廳裡瞬間安靜了。
侯夫人的臉色變了好幾變,僵硬地站起來,跪下接旨。
幾個嬤嬤也慌了神,跟著跪了一地。
侯夫人聽完懿旨,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她想說什麼,但看到蓋著印璽的懿旨,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我扶著姐姐上了馬車,車簾放下的那一刻,姐姐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哭得很厲害,多年的隱忍和委屈,在這一刻全部湧了上來。
我抱著她,讓她哭了個夠。
馬車緩緩駛離侯府,駛過長長的街道,最後停在了一處小院門口。
這院子是我用太后賞賜的銀子買的。
兩間正房、一間灶房,院子裡有一棵棗樹,牆角長滿了青苔。
雖然舊了些,但收拾乾淨之後很溫馨。
姐姐手巧,在家裡做些繡活拿去賣,我在街上尋了個賬房先生的活計。
日子雖然清苦,但比在侯府的時候不知好了多少。
蕭祁安每隔三五日就來一趟。
有時候帶些藥材,說給姐姐調養身子;有時候帶些書,說給我解悶。
來了也不多待,喝杯茶說幾句話就走,從不多做逾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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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珩大約是在半個月後找上門的。
那天傍晚,我從外面回來,遠遠就看見小院子門口停著一輛馬車,幾個家丁模樣的人守在門外。
我心頭一沉,加快腳步推門進去,院子裡站著楚珩。
他看到我,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
「沈蘅,」他說,「你不肯見我,我只好親自來了。」
「我已經跟我爹說了,我要娶你。不是納妾,是娶,正妻。」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上一世他把我當玩物,這一世他居然說要娶我做正妻?
「你瘋了。」我說。
「我沒瘋。」他走過來,伸手想摸我的臉,被我躲開了。
「我仔細想了想,上一世咱們的誤會太深了。這一世,不如重新開始。」
「你做夢。」我轉身就要往外跑。
楚珩的動作比我快得多。
他一把掐住我的後頸,另一隻手捂住了我的口鼻。
一股甜膩的味道鑽進鼻腔,我拼命掙扎。
「別掙扎了。」楚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一條冰冷的蛇。
「等生米煮成熟飯,你說宸王還會要你嗎?到時候你除了嫁給我,沒有第二條路走。」
藥效來得很快。
我的腿發軟,眼前開始模糊。
不,我不能。
上一世就是在這藥上栽了跟頭,這一世,絕不能重蹈覆轍。
楚珩把我按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以為攀上了宸王就能擺脫我?你太天真了。」
我渾身發燙,意識在崩潰的邊緣徘徊。
眼前楚珩的臉和上一世重疊在一起,那張我在無數個夜裡恨不得撕碎的臉。
我拼盡最後的力氣,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攥在手心。
「你真覺得,我會不做任何準備?」
楚珩低頭一看,臉色驟變。
那是一把短刀,我姐姐給我防身用的,我從搬進小院的第一天就隨身帶著,連睡覺都不離身。
我把它抵在自己脖子上,刀刃已經劃破了皮膚,鮮血順著刀身往下淌。
「你敢?!」楚珩伸手來奪。
我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巨響,院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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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整個人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我努力睜開眼,看到蕭祁安的臉就在我面前。
「楚珩。」他的聲音冰冷,帶著暴怒,「你找死。」
楚珩被他一腳踹出去老遠,悶哼一聲,捂著??口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抬起頭,看著蕭祁安懷裡的我,笑了笑。
「王爺以為她是什麼好東西?」楚珩說,聲音沙啞。
「她上一世是我的女人,這一世也一樣。她身上什麼地方我沒看過?她求饒的時候是什麼聲音你聽過嗎?」
「閉嘴。」蕭祁安說。
「她在我身??哭的時候......」
蕭祁安一拳砸在楚珩臉上。
楚珩的嘴角當場就裂開了,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蕭祁安沒有停手,又是一拳、兩拳、三拳。
楚珩被打得蜷縮在地上,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藥效燒得我意識模糊,我喊了一聲:「王爺......」
蕭祁安猛地停了手。
他把我打橫抱起來,放在馬車的軟榻上,擰了溼帕子敷在我額頭上。
藥效上來,我渾身燥熱難耐,無意識地往他身上靠。
「沈蘅。」他扶著我的肩,不讓我亂動,聲音低啞,「你忍一忍,我帶你去找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