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蕪重華_第5章 你拿着

蘅蕪重華發布時間:2026-06-26作者:七面八方

「你拿著,出門在外,身上不能沒錢。」

第二天天還沒亮,侯府的馬車就等在角門外了。

姐姐送我上車,站在門口看著我走遠,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晨霧裡。

馬車一路顛簸,午後時分到了清泉寺。

這座寺廟建在半山腰上,不大,但很清淨。

寺裡的尼姑們不多話,給我安排了一間僻靜的廂房,每日送些素齋來,便不再打擾。

我白日里幫著寺裡抄抄經書,傍晚就去後山的溪邊坐著,盤算著日後的路。

我得想個法子謀個生計。

上一世我在侯府那個小院子裡,除了伺候楚珩就是捱打捱罵,什麼手藝都沒學下。

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識幾個字、會算賬。

可這世道,一個孤身女子想謀生,難如登天。

這日正想著,竹林裡忽然傳來一陣悶響,像是有什麼重物落了地。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兵刃相擊的聲音。

12

我下意識伏低身子,貓著腰順著聲音摸過去。

林間空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具黑衣人的屍??。

一個玄色衣衫的男人半靠在樹幹上,肩頭插著一支羽箭,渾身是血。

蕭祁安。

他顯然也看見了我,手裡的劍微微抬起,又在看清我的臉之後放了下去。

「怎麼又是你。」

他啞著嗓子笑了一聲。

我跑過去,跪在他身邊檢視傷勢。

肩上的箭傷很深,但沒傷到要害,致命的是他腹部的刀傷,血止不住地往外湧。

「你忍著點。」我撕下自己的裙襬,死死按住他的傷口。

蕭祁安疼得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但硬是沒動。

我按住他的傷口,「我去找人幫忙。

「別去。」蕭祁安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刺客未必只有這一批,你出去太危險。我的人半個時辰內會找到這裡。」

他的血從我的指縫間淌下來,溫熱粘稠。

我咬咬牙,把外衫脫下來,撕成布條,死死纏住他的傷口。

他疼得臉色發白,但始終沒有吭聲。

「沈蘅。」他忽然叫我。

「嗯。」

「你又救了我一次。」

等了不到半個時辰,宸王府的暗衛果然尋了過來。

很快就把蕭祁安抬回了寺裡。

住持安排了最乾淨的禪房,我幫著煎藥換藥,忙活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蕭祁安的燒退了,我累得趴在床邊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我身上蓋著一件大氅,床上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側著頭看我。

「醒了?」他的聲音還有些啞,但精神明顯好了很多。

我慌忙直起身:「你的傷......」

「死不了。」他撐著坐起來。

蕭祁安的傷養了半個月才好。

這半個月裡,他每天不是找我說話,就是坐在院子裡看書。

偶爾他提起小時候的事,我就講講青州的風物,講講爹孃還在時的日子。

半個月後的清晨,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停在了寺門口。

蕭祁安換了身乾淨的衣裳,站在馬車旁等我。

晨光落在他肩上,襯得他的臉色比先前好了不少。

他看著我走近,忽然問了一句:「想見太后嗎?」

我一怔。

「我遇刺的事,母后已經知道了。老人家說想見見救了我的人。」

13

皇宮巍峨得讓人腿軟。

我低著頭跟在蕭祁安身後,走過一重又一重宮門,最後在一間暖閣裡見到了太后。

太后比我想象的要年輕,五十來歲的模樣,保養得宜。

她靠在軟榻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看見我進來,目光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就是你救了祁安的命?」

她的聲音不大,但帶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

我跪下行禮:「民女沈蘅,叩見太后娘娘。」

「起來吧。」她抬了抬手,「抬起頭來讓哀家看看。」

我依言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倒是個周正的孩子。」她看向蕭祁安,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這就是你心心念念找了十幾年的丫頭?」

蕭祁安的耳朵尖微微泛紅:「回母后,正是。」

太后轉頭對身邊的宮女說:「去取哀家的首飾匣子來。」

宮女捧來一個紅木匣子,她從裡面取出一支赤金銜珠步搖,遞給我。

「這是哀家的嫁妝,跟了哀家四十年了。今日賜給你,算是謝你救宸王一命。」

我看向蕭祁安,他微微點頭。

我雙手接過步搖,鄭重叩首:「謝太后恩典。」

太后扶我起來,笑眯眯地說:「除了這個,哀家還可以給你一個恩典。你想要什麼,儘管說。」

我深吸一口氣,叩首在地:「民女不敢要賞賜,只求太后娘娘一件事。」

「說。」

「民女的姐姐沈蕪,是定遠侯府蕭家的妾室。民女斗膽,求太后娘娘開恩,賜姐姐自由之身,準民女接姐姐離開侯府。」

暖閣裡安靜了一瞬。

太后看了蕭祁安一眼,挑了挑眉。

蕭祁安笑著點了點頭。

她捻了捻佛珠,沉吟片刻:「倒是個重情義的。」

她看向身旁的嬤嬤,嬤嬤會意,取來紙筆。

太后提筆寫了一道懿旨,蓋上印璽,遞給我。

「拿著這道懿旨,去接你姐姐吧。」

我雙手接過懿旨,淚水模糊了視線。

「謝太后娘娘恩典!」

我連連叩首,額頭磕在地磚上「咚咚」

作響。

太后笑著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磕了,再磕就破了相了。祁安,送她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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