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蕪重華_第4章 後來母後派人去找
「後來母后派人去找,只打聽到是附近莊戶人家的孩子,跟著父母來莊子上走親戚的。那家人後來搬走了,再沒找著。」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我記了她很多年。」
我垂下眼,盯著茶盞裡浮沉的茶葉梗。
那年我跟著爹孃去京郊的莊子上看望姨母。
姨母家附近有個湖,我在湖邊捉蜻蜓,看見一個好看的小哥哥在水裡撲騰。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把他拖上岸的,只記得他趴在岸上咳了好一會兒。
他想跟我說什麼,但我聽見姨母在遠處喊我,嚇得轉身就跑。
跑回姨母家,怕捱罵,這件事我跟誰都沒說。
後來爹孃調任,我們搬走了。
我再沒回過那個莊子。
那個小哥哥長什麼樣,我其實已經記不太清了。
我只記得他腰間繫著一塊白玉佩,上頭刻著一個「蕭」字。
蕭。
蕭祁安。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蕭祁安看到我的反應,微微一笑。
「看來你想起來了。」
「王爺當時嗆了水,咳了很久。」我遲疑開口。
蕭祁安沒有否認。
「昨日在湖邊,我看到你脖子上的胎記,就認出來了。」
「所以你說萬死不辭,」蕭祁安的語氣忽然輕快了一些。
「本王想了想,倒也不必。你當年救我一命,我昨日還你一命,算是扯平了。」
「不過,」蕭祁安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沈蘅,日後若有什麼事,你都可以來找我。」
10
回到侯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我剛跨進後院的門,一隻手就從暗處伸過來,猛地把我拽進了旁邊的耳房。
後背撞上牆壁,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昏暗的光線裡,楚珩的臉近在咫尺,呼吸噴在我臉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我用力推開他,沒有推開,反而被他扣住了手腕。
「你去宸王府做什麼?」
「還衣服。」我平靜地說。
「還衣服需要去那麼久?」他咬牙切齒。
「你真是不知廉恥,昨日被外男看了身子,今日就巴巴地貼上去。沈蘅,你是覺得攀上宸王就能飛上枝頭了?」
「那也比做世子的妾好。」我打斷他。
楚珩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從憤怒變成狐疑,最後變成陰鷙的打量。
「你也回來了。你也記得上一世的事,對不對?」
我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世子說什麼,我聽不懂。」
「別裝了。」他說,「昨天你跳湖的時候,我就該想到的。」
他看著我,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光,像是惱怒,又像是不甘。
「上一世,」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我對你不好嗎?」
我幾乎要笑出來。
不好嗎?
他問我,他對我不好的嗎?
夜夜在我耳邊說我不知廉恥,日日掐著我的下巴說我是爬床的賤貨。
我在他眼裡不是一個人,是一件可以隨意踐踏的東西。
他問我,不好嗎?
楚珩的聲音忽然放柔了幾分:
「蘅兒,上一世是我誤會你了,我以為是你自己下的藥,沒想到是那幾個混賬東西在背後搞鬼。你放心,我已經教訓過他們了。」
「世子不必如此,」我說,「上一世的事已經過去了,這一世我們各走各的路就好。」
「各走各的路?」他低低地笑了。
「不可能。等我娶了正妻,就納你為妾。我會好好待你的,上一世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我用力掙開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說:
「我絕不會再嫁給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
楚珩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一隻手掐住我的腰,開始扯我的衣服。
「上輩子你是我的人,這輩子你也只能是。沈蘅,你以為重來一次就能翻出我的手掌心?做夢。」
我拼命掙扎,可他力氣太大了。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每次反抗都沒用,最後只能任他擺佈。
「蘅兒!」
姐姐的聲音像一道驚雷,她一把推開楚珩,把我護在身後。
她死死擋在我面前:「世子,舍妹還小,有什麼得罪的地方,妾身替她給您賠罪。」
楚珩看著姐姐,最終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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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轉過身,把我抱進懷裡:「蘅兒,不怕。姐姐在。」
「明日我去求侯夫人,讓你去城外的寺裡住一陣子。」
「姐姐......」
「聽話。你不能留在這裡了。」她看著我,紅了眼眶。
「我給你收拾包袱,你找個機會離開京城,走得越遠越好。」
「我不。」我反握住她的手,「要走一起走。」
她搖頭,用指腹擦了擦我臉上的淚。
「蘅兒,」她溫柔地笑了笑,「你先走,離開這裡,去外面找個營生,或者找個好人家嫁了。等你在外面站穩了腳跟,再回來接我。」
我不知道姐姐跟侯夫人說了什麼,只知道她回來的時候膝蓋上沾了灰,眼眶紅紅的。
「夫人同意了。」她拉著我的手說,「你明日就去城外的清泉寺,說是去替侯夫人祈福,住上幾個月再回來。」
「姐姐。」我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嗯?」
「你等我。你再等我一些日子,我一定來接你。很快的,不會太久。」
姐姐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臉:「好,姐姐等你。」
她給我收拾包袱的時候,把攢了好幾年的銀子都塞了進去。
那些銀子是她從月例裡一點一點省下來的。
「姐姐,你留一些。」我說。
「不用,我在府裡吃穿不愁,用不著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