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錦年華_第8章 哭了好一會兒
哭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後悔了,阿姒。我照顧了公子三年,你和他才相識幾天......可他的心思,好像全放在了你身上。」
我也不明白了。
前世阿姐分明是堅定地選了周世子的,婚後二人雖偶有齟齬,卻也算得上恩愛。
可這一世,僅僅因為我沒有嫁給謝玄卿,她的心意便搖擺起來了。
......
17
去揚州的前一夜。
我快要睡下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一道黑影從外頭翻進來,我嚇了一跳,下意識抄起門邊的頂門棍,照著他腦袋便是一下。
他捂著額頭悶哼了一聲。
「衛姒!你想打死我嗎?」
怎麼是謝玄卿?
我轉身要去喊丫鬟,卻發現外間靜悄悄的,連半點動靜也沒有。
奔過去一看,兩個丫鬟歪在榻上,被藥倒了。
我回頭瞪他:「你給她們下藥了?」
謝玄卿一步跨到我面前,攥住我的手腕,慌亂地哀求:「衛姒,你不能跟我大哥走。跟我走。」
他得失心瘋了?
「你有病?」
「你不能嫁給他。前世你也看見了,他是個悶葫蘆,話都不肯多說幾句,你和他過日子有什麼意思?」
我冷笑一聲,用力甩開他的手:「不嫁給他難道嫁給你?」
「我娶你。」
謝玄卿脫口而出。
我被逗笑了:「你做夢。我絕不會再嫁給你。」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前世我們雖然打打鬧鬧,可我給你養尊處優的生活,錦衣玉食、僕從環繞,難道不好嗎?」
那是他覺得的好,而不是我想要的。
「不好。你知道前世我為什麼沒有生孩子嗎?」
他怔住了:「不是緣分未到?」
前世我因為生不出孩子,他納了三個妾,生了六個孩子。
我望著他的眼睛,喉嚨裡泛上一股苦澀。
「第一個孩子,在你罵我野蠻、和我打架之後,我輸了,動了胎氣,沒了。往後我又懷了三次,全都被我自己落了。」
謝玄卿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絕望嘶吼:「衛姒!你瘋了嗎?那是我們的孩子!」
「你配做爹嗎?」
這句話落下去,他像失去了所有力氣。
18
就在這時,窗外又傳來一聲輕響。
扭頭看去,牆頭又翻下來一個人,是謝行簡。
他手裡提著一包東西,先看了一眼謝玄卿,然後把手裡的油紙包放在桌上。
「阿姒,你喜歡的桂花糕。」
我看看桂花糕,又看看他,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你......怎麼也來了?」
謝行簡笑眯眯:「睡不著,正好我弟弟走丟了,來找他。」
他走過去,朝謝玄卿抬手就是一拳接一拳。
謝玄卿往後踉蹌了兩步,還沒站穩,已經被謝行簡揪住衣領,拖了出去。
「大......大哥!」
他掙扎著叫了一聲。
謝行簡頭也沒回,低聲道:「有事回家說,別在這裡吵她。」
謝玄卿被他逼著翻牆出去了。
19
天矇矇亮的時候,我上了馬車。
終於離開了。
半路上,謝行簡策馬跟在車旁,隔著簾子遞進來一個包袱。
我開啟一看,是五千兩銀票。
「想好去哪裡了麼?」
他在簾外問。
「要是沒地方去,揚州也行。」
我:「去江南吧。」
謝行簡似乎有些失望:「江南也好。」
我心裡知道,他待我是不一樣的。
給我的那些好,細緻、妥帖,總能叫我接受下來,又不會覺得為難。
可我們之間隔著謝玄卿,隔著前世那些糾纏不清的傷痕和恨意。
他再好,我也跨不過去。
到了江南,我在一座臨水的小鎮安頓下來,租了一間帶小院的屋子。
日子簡單又不平淡。
謝行簡的信每月都會準時寄來。
告訴我京城的近況。
說他已經寫信回去退了親;說兄長一直在找我,謝玄卿也在找我,像是瘋了一樣四處打聽我的下落。
又說阿姐被兄長嫁了人,是尚書家的兒子,年紀輕輕便有了兩個庶子,阿姐嫁過去便是嫡母。
信末他總是寫道,不必回信,知道你安好便好。
20
某一日,我拎著籃子出了門,想買兩塊米糕回去配茶。
轉過街角時,卻看見巷口新開了一家鋪子。
門臉不大,屋簷下掛著一塊木匾,端正的寫了四個字,江南桂香。
鋪子門口支著一口小爐,熱氣騰騰地蒸著桂花糕。
我鬼使神差地走進去,買了一小塊。
咬了一口,軟糯清甜,桂花香在齒間化開,竟是和京城那家老鋪子一模一樣的味道。
驚訝地問櫃檯後的掌櫃:「掌櫃的,你們這桂花糕......方子是哪來的?」
掌櫃一邊擦著櫃檯一邊隨口答道:「哦,是我們東家特意尋來的方子,又請了京城的老師傅來教的。他說他要等的人在江南,素日里愛吃桂花糕,若是能讓她在這邊也吃得上,她高興,他也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