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錦年華_第7章 卻礙於謝行簡在場
卻礙於謝行簡在場，一個字也沒敢多說。
......
14
謝行簡的任職調令很快就下來了。
揚州巡撫，下個月便啟程赴任。
訊息傳到謝玄卿耳中時，他正對著廊下的鸚鵡發呆。
那日街上的畫面反覆在他眼前翻湧。
大哥將簪子插進衛姒髮間時，眼底那份溫柔細緻，扎得他眼睛生疼。
衛姒瞪他的時候，分明是在怪他對大哥下手太重。
可謝玄卿心裡堵得慌。
大哥下手比他重多了，專揀衣裳遮得住的地方招呼，疼得他半夜翻不了身，可面上半點痕跡也看不出來。
衛姒那個眼瞎的女人，只知道瞪他，卻不知道他那清冷溫潤的大哥，打起人來比他陰狠多了。
他煩躁地罵了鸚鵡一句蠢貨，腦子裡亂糟糟。
鸚鵡也回了他一句:「傻蛋!」
謝玄卿氣得不再理它，腦海中還在思考，大哥什麼時候喜歡上衛姒的?
那女人粗俗無禮，又兇又沒規矩，動不動就動手，半點沒有央央的溫柔體貼......
他越想越煩。
晚膳時，母親果然問起了大哥赴任的事:「行簡，你若是去了揚州，那衛三姑娘怎麼辦?你們這才剛定親，總不能把人丟在京城吧?」
謝行簡:「阿姒說了，要和我一起走。」
「等到成親時，再回來。」
謝玄卿的筷子一頓，整個人僵在了那裡。
他盯著碗裡那半塊紅燒肉，丟了魂。
後面沒再動過一筷子，匆匆說了句:「我吃飽了。」
便起身回了自己院裡。
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合不上眼。
衛姒怎麼會願意離開京城去揚州?
京裡的點心鋪子她熟得門兒清，街角那家桂花糕她每隔幾日就要去買一回。
揚州有什麼?
揚州有桂花糕嗎?
她吃得慣那邊的菜嗎?
越想越心慌。
他乾脆從床上坐起來，往大哥院裡去。
謝行簡果然還沒睡，正對著一卷書冊看得出神。
謝玄卿推門進去，連禮都忘了行，劈頭便問:「大哥，你真的要帶衛姒去揚州?」
謝行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翻了一頁書:「嗯。」
「你們還沒有成親，於理不合。」
「那是你大嫂。現在我可以原諒你無禮，但日後，你對你大嫂客氣些。」
「她明明是她兄長賠給我的......」
「你不要，不是嗎?阿姒也不是物品。」
謝玄卿喉嚨堵住了。
15
謝行簡看著他，輕笑了一下。
「玄卿，你後悔了?」
「我沒有。」
謝玄卿別開臉，想遮掩臉上的尷尬。
「我只是......」
「你只是什麼?你把周世子的表妹送去了周府，如今周世子和衛二姑娘鬧得快要退親了。一切合了你的意，你為什麼還不滿意?」
「我......」
他被問得啞住，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只是不想央央所嫁非人。」
「既如此，那你娶。」
「我......」
謝行簡訝異:「你壞了人家的姻緣，還不想娶?謝玄卿，你可真是卑鄙無恥。」
謝玄卿被這四個字刺得臉色驟變，惱羞成怒地吼道:「我卑鄙?我打你手腕了嗎?你包紮得那麼厚，給誰看?害得衛姒那個眼瞎的瞪我，以為是我害的!」
謝行簡神色無辜:「哦，那是我自己不小心磕了一下，覺得有些疼，就包紮起來了。這樣......也不行嗎?」
謝玄卿氣得差點把桌子掀了。
他太瞭解自己這位大哥了。
面上溫吞和煦、不善言辭，可背地裡的手段比他多得多。
想要什麼，只需略施小計，便讓人心甘情願地落進他掌心裡。
從前是不屑爭，如今......
如今他一想到衛姒要成為自己的大嫂，就要瘋了。
「大哥，你娶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是衛姒。」
謝行簡看著他，良久。
「我誰都不想娶。」
「只要阿姒。」
謝玄卿臉上血色褪盡。
兩人對視片刻，他轉身走了。
......
16
兄長得知我要隨謝行簡去揚州時，只叮囑成親之前回來。
阿姐瘦了不少，神色悽悽的。
我在屋裡整理東西，她來找我，欲言又止。
周世子上門來尋了她好幾回，低聲下氣地解釋，說與柳霜霜並無半分逾矩，不過是看在她護了周夫人、傷了腳的情分上，才容她多住幾日。
可阿姐只是冷冷地別過臉，一句也不肯聽。
鬧了幾回，周世子也倦了，終於在那日遞了退親書。
兄長對阿姐也有了幾分怨言。
阿姐茫然:「大哥想叫我嫁給公子。可我和公子說了這事，他好似沒聽見一樣。」
「明明之前，他也是想娶我的。為何我和周世子退了親，他反而猶豫了?卻一直問我......你是不是真的要去揚州。」
我對於她的擰巴覺得很無奈。
「阿姐，周世子都答應你要把柳小姐送回去了，你為何不信他?」
她眼圈更紅了，委屈道:「那為什麼要下個月才送?他若當真在乎我，就該明日便送走。」
「柳小姐是因護著周夫人才傷了腳。她去上香時被人撞了一下，壓在底下，腳踝腫得連路都走不了。周世子是看在她護了他母親的份上，才想著等她腳傷好了再送。這不是心軟，是情分和道理。」
「可你覺得，他既然鍾意你，就該為你放棄所有、不顧一切。你也覺得，就算和他退了親，你還有謝小公子。
」
阿姐被戳破心事，很是難堪。
「阿姐，你得隴望蜀了。」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