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錦年華_第5章 兄妹倆僵持到最後
」
兄妹倆僵持到最後,兄長把火又燒到了我頭上。
他命人傳話,叫我去見謝行簡。
我說我不去。
他親自來了我院門口。
「你不去,那就把你送回老家。任你一個人嫁誰我都不管。」
老家早就沒有人了。
屋舍塌了大半,院子裡荒草齊腰,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這話說得決絕,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我憋著一肚子委屈,到底還是去了。
酒樓雅間裡,謝行簡坐在窗邊,一襲青衫,姿態閒淡。
他見我進來,目光在我紅腫的眼眶上停了一瞬,沒有多問,只是抬手示意我坐下。
「衛姑娘,」
「是不願嫁給我麼?」
我坐在他對面,拘謹道:「我都不認識你。」
謝行簡靜了一瞬。
「我認識。前世就認識了。」
我錯愕不已。
他不慌不忙地給我斟了一杯茶,又吩咐門外的小廝去拿一枚熱雞蛋來,說是給我敷眼睛。
做完了這些,才又開口:「我知道衛姑娘也回來了。你對玄卿的態度,我瞧得出來。」
我盯著他,心跳得快了幾分。
「既然你知道我回來了,那也該曉得我前世是你弟媳。你為何要求娶?」
謝行簡目光坦然:「前世你曾被玄卿關在柴房裡。他出門去了,柴房走了水,你被煙燻暈了過去,是我把你背出來的。」
09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那時我醒來時已經躺在自己房中,當時還以為是哪個丫鬟救的。
他目光裡浮起一絲笑意:「還有,你不是屢次扯著我的旗幟,威嚇玄卿麼?」
我心頭一虛。
前世我與謝玄卿鬥得你死我活,後來發現這位大公子雖清冷寡言,但謝玄卿似乎對他頗為忌憚,我便屢次假傳兄旨,叫他去跪祠堂。
又託人遞一張寫著兄長有請的字條,把他誆去空無一人的偏廳,再披了件白袍子裝鬼,嚇得他跪地求饒。
謝行簡看著我逐漸僵住的表情,唇角微微彎了彎:「衛姑娘,你仔細想想——我若真不知情,那三年裡,你那些把戲,能一次都不被拆穿麼?」
「就算如此,那也是前世的事了。」
「你求娶我,到底圖什麼?」
謝行簡狀似無奈。
「母親逼婚,實屬無奈。」
「我只能求衛姑娘幫我一次。我們可以先定親,婚期暫延。等下個月我啟程去揚州赴任,屆時便可解除婚約。」
他目光落在我的眉眼間,語氣裡多了幾分斟酌:「我知道衛姑娘的兄長......有些偏執。他大抵是想著叫你嫁給玄卿,替你阿姐報那三年的恩。可你只需假裝應下與我的親事,等我去揚州之前,我會給你五千兩銀子。」
「天高海闊,你隨處都可以去。」
我握著杯子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泛了白。
五千兩。
足夠我在任何一個地方落腳,買一間小院子,置幾畝薄田,安安靜靜地過完後半輩子。
兄長說要把我送回老家,可那荒宅連屋頂都塌了一半,他不會給我一文錢。
這世道,沒有銀子,寸步難行。
「好。」
我同意了。
恰在這時,門外小廝端了一枚熱雞蛋進來。
他接了過來,用乾淨的帕子裹著,遞到我面前:「敷一敷吧,眼睛腫著回去,你兄長看了又要多問。」
我認真道謝。
回到府中時,天色已經暗了。
兄長在書房裡看公文,燭火映著他的側臉,眉宇間帶著倦意。
我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大哥,我同意了。我嫁給謝大公子。
」
他有絲意外:「好。」
「阿姒,別怪大哥逼你,女子,遲早都要嫁人的。」
女子的歸宿何止嫁人一條路。
天地遼闊,人心自在。
有千萬種活法可以奔赴,又何必非將一生囿於一方宅院、一紙婚書。
......
10
謝玄卿得知我要嫁給他大哥的訊息,不過才半日,便在我出門逛珍寶閣時,將我堵在了內室。
「你為何要嫁給我大哥?」
我正挑著一支翡翠簪子,聞言連眼皮都沒抬:「與你何干?」
「衛姒!」
他磨牙嚯嚯。
「那是我大哥!」
我這才慢悠悠放下簪子,轉過身看他。
他大約是走得急,額角還沁著薄汗,眼睛裡怒意翻湧。
我走左邊,他攔左邊;我走右邊,他攔右邊。
氣得我抬腿便是一腳,踢在他小腿上。
謝玄卿吃痛,彎腰去捂腿的功夫,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那又如何?」
「是你們謝家求娶我,你該慶幸,幸好是你大哥,要是你爹來求娶,我也願意。能壓你一頭,我開心得很。」
我收回手,笑意更深了些:「現在,先叫一聲大嫂來聽聽?」
謝玄卿直起身,臉色鐵青,盯著我的目光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你是不是早就對我大哥心懷不軌了?前世就是!」
我冷笑:「謝玄卿,我嫁給誰、愛嫁誰,與你何干?你管得著麼?」
他神色忽然落寞了一瞬。
「不許。我不許你嫁給我大哥。」
許不許的,又不是他說了算。
我不想再與他糾纏,側身便要繞過他往外走。
可他忽然伸手,一把箍住我的手腕。
整個人被他拽得往後一踉蹌,後背撞進他懷裡。
「衛姒,你水性楊花!不及央央半分。」
「你要嫁給我大哥?做夢!若是被人瞧見你與我在一起,你說,你還可能嫁給我大哥嗎?」
他想斷我五千兩的財路?
11
我猛地掙開他,回身便是一巴掌揮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