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可望_第2章 還是幾個族老圍過來

還是幾個族老圍過來，將人一一送走。

又讓幾個粗壯的婆子守住了大門和院門，把我死死鎖在了偏院裡。

天色徹底黑透。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道瘦小的身影被踉蹌著推了進來，隨後門又被重重鎖上。

是翠兒。

婆母口中那個明日就要納進門來借腹生子的遠房表親。

翠兒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連連磕頭。

「表嫂，求求你，別鬧了行不行?姑母和表哥說了，只要你肯認錯，留下來安分過日子，這個家還是你做主。」

「我進門只管生孩子，絕不和你爭寵。」

我走到桌邊，倒了杯冷茶潤嗓子。

「翠兒，你今年多大?」

她愣了一下，怯生生答:「十七。」

「你哥欠了賭坊多少銀子，把你賣給林家填坑?」

翠兒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驚愕。

我嗤笑一聲。

林傢什麼底細我一清二楚，他們怎麼可能平白無故接來一個遠親。

打她來林家的第一日，我就叫人將她調查了個遍。

翠兒兄長欠了銀子，林家藉機拿捏了她的死穴。

好叫這丫頭進門後老老實實為他們所用。

翠兒捂著臉嗚咽起來。

「表嫂，你別怪我，我不想和你搶夫君的，是我沒活路了。我不答應，我哥就要把我賣進窯子裡。」

「姑母答應我，只要我生下林家的長孫，每個月給我二兩月錢，還包我吃住。我真的只是為了口飯吃!」

她這話有幾分真心我不知。

但婆母將人都送到我面前，不利用她一番豈不是辜負了她的好意。

我蹲下身，看著翠兒那雙通紅的眼睛。

「翠兒，你仔細想想今天堂屋裡發生的事。

林景和是個絕嗣的太監身子，你拿什麼生出林家的長孫?」

翠兒渾身一震，呆若木雞。

我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

「看看我吧，我也能生，也有口飯吃，結果呢?」

「等過兩年你肚子沒動靜，就給你扣上一頂不下蛋的帽子，到時候你吃白食還要捱打，你那賭鬼哥哥見拿不到錢，轉頭還是要把你賣了。」

翠兒聽懂了。

她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眼底的希冀徹底變成了恐懼。

「嫂子，那、那我該怎麼辦?」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別叫嫂子。想要活命，明日不論發生什麼，躲遠點別礙我的事。」

04

夜越來越深，門外的風呼呼作響。

我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根本沒打算睡覺。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院門外的鐵鎖響了。

林景和推門而入，身後跟著林晚霜、婆母，以及四個膀大腰圓的僕婦。

他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那種假惺惺的溫柔，只有陰狠。

「初螢，我給過你機會了。」

林景和站在幾步開外，冷冷地盯著我。

「你以為你能走出這扇門?只要我不點頭，你生是我林家的人，死是我林家的鬼。」

婆母躲在後頭，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跟這小賤蹄子廢什麼話?灌了藥，把她鎖柴房裡去。對外就說她嫉妒成性，得了失心瘋。」

「到時候翠兒進門，從外面抱個野種回來過繼，林家的香火和臉面就全都保住了!」

林晚霜雙手合十，唸了句佛號。

「弟妹，一切都是你的業障。你若乖順些，何至於受皮肉之苦。」

我掃了一眼那四個步步緊逼的婆子，其中一個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這是要毒啞我，或是徹底毀了我的腦子。

果真是這個蕩夫的家，沒一個安分的主。

我看著林景和:「為了一個生不出孩子的破爛玩意兒，你們連刀人越貨的勾當都幹得出來。林景和，你夜裡尿尿的時候，低頭看看你自己，你不覺得可笑嗎?」

林景和被戳中了死穴，雙眼瞬間猩紅，破防大喊。

「給我按住她，灌下去!」

四個婆子猛地撲上來。

我沒有後退，迎著最前面的那個婆子，抓起桌上的熱茶壺，連滾水帶瓷片狠狠砸在她臉上。

婆子慘叫著捂臉倒地。

我一腳踹翻桌子，擋住另外三人，順手從地上撿起一塊最鋒利的碎瓷片。

林景和趁亂從側面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想要將我往地上拖。

「賤人，你還敢反抗?我今日就親手刀了你!」

我忍著頭皮撕裂的劇痛，根本不管護著自己的腦袋。

轉身藉著他拉扯的力道，狠狠一頭撞在他的鼻樑上。

「咔嚓」一聲悶響。

林景和發出一聲哀嚎，鼻血狂飆。

趁他雙手捂臉的瞬間，我反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狠狠往下一拽，膝蓋重重頂在他的小腹上。

他疼得整個人蜷縮到一起。

我順勢勒住他的脖子，將那塊滴著茶水的鋒利碎瓷片，死死抵在他的頸動脈上。

瓷片邊緣瞬間割破了皮肉，一絲鮮血順著他的脖頸流了下來。

院子裡瞬間陷入死寂。

我慢慢抬起頭，咧開嘴笑了。

「來啊，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讓他徹底變成太監。」

05

婆母雙腿一軟，像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林晚霜手裡盤著的佛珠「吧嗒」一聲掉在青石板上。

她終於裝不出那副活菩薩的悲憫模樣了，聲音裡透著遏制不住的顫抖。

「弟妹，你若是傷了他，按大楚律例可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