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裝不渡女兒痴_第3章 我們的隊伍和迎親隊伍在寬闊的朱雀大街上迎

我們的隊伍和迎親隊伍在寬闊的朱雀大街上迎面相遇。

顧辭遠看到我，臉色微微一變，立刻翻身??馬，恭敬地行禮。

「晚輩顧辭遠，拜見蕭將軍，賀將軍凱旋。」

他態度挑不出半點毛病，也虛偽到了極點。

我坐在馬上，冷冷地俯視著他。

就在這時，迎親隊伍的後方爆發出一陣尖銳的撕扯聲。

「放開我，顧辭遠!你出來見我，你答應過要娶我的!」

「你騙光了我的首飾，你還把我賣給暗娼館，你這個畜生!」

一個瘋狂的聲音從人群外圍傳來。

兩名顧家膀大腰圓的家丁正按著一個女人往巷子裡拖。

「哪裡來的瘋婆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下賤胚子，還敢來衝撞我家公子的迎親轎!」

家丁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女人的臉上。

那女人跌倒在地，抬起頭來。

那是張臉上佈滿了被毆打的淤青和泥汙，瘦得眼眶深陷。

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麻布褂子，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是蕭嵐若，這就是那個嫌棄我粗鄙、嫌棄武將沒有教養的嬌貴嫡女。

周圍的百姓指指點點，發出陣陣鬨笑。

顧辭遠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厭惡。

他轉過頭，對著家丁厲聲喝道。

「還不快把這個瘋子拖走，別驚了尚書府的轎子!」

家丁得令，下手更重了，對著蕭嵐若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腳。

蕭嵐若痛得蜷縮成一團，猛地咳出一口血。

就在她絕望之際，她的視線越過人群，看到了高高在上的我。

看到了我身後的那面蕭字大旗。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爆發出近乎癲狂的光芒。

「娘!」

她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掙脫家丁的束縛，手腳並用地朝著我的馬前爬過來。

「娘，我是若兒啊!你救救我。」

「顧辭遠騙了我，他搶了我的錢，還讓牙婆打斷了我的腿。」

「娘，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滿手黑泥，試圖去抓我馬腹下的馬鐙。

護衛長刀出鞘，直接用刀背將她擋了回去。

蕭嵐若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額頭磕破，鮮血直流。

她仰著頭，涕淚橫流地看著我，眼中滿是渴求與希冀。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我，連顧辭遠的臉上都滲出了冷汗。

他知道蕭嵐若曾經有多受寵，如果我今天發難，他的大好前程就全毀了。

我低頭看著趴在馬蹄前，像狗一樣搖尾乞憐的女人。

內心深處毫無波瀾，她痛哭流涕，不過是因為她被現實毒打，被她深愛的男人拋棄了。

如果顧辭遠今天娶的是她，她依然會高高在上地鄙夷我。

我收回視線,「林驍。」

「末將在。」

「全軍加速，回營交令。」

05

我勒緊韁繩，馬蹄在蕭嵐若面前踏出一個沉重的聲響。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眼中的光芒卻更亮了，以為我要下馬扶她。

「娘!」

我面無表情地驅馬從她身旁繞過，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身後傳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娘，你不能不管我，我是你親生的!」

「祖母癱了，顧辭遠不要我了，我什麼都沒有了。你帶我回去，我再也不敢了!」

我沒有回頭。

戰馬踏著整齊的步伐穿過朱雀大街，將她的哭聲遠遠甩在身後。

林驍策馬跟上來，低聲道:「將軍，要不要......」

「不必。」

我打斷他:「我說過，從今往後她的生死榮辱，與蕭家無關。

」

突然，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我餘光瞥見，蕭嵐若掙扎著爬向顧辭遠的迎親隊伍，雙手死死抱住了新郎官的馬腿。

「顧辭遠，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說過只要我燒了佈防圖，你就八抬大轎娶我進門。」

她瘋了一樣地尖叫:「是你讓我偷佈防圖的，是你說的!」

滿街百姓譁然，顧辭遠臉色鐵青，一腳踹開她:「哪裡來的瘋婦!」

「本官與你素不相識，再敢胡言亂語，拖去官府治你一個汙衊朝廷命官之罪!」

蕭嵐若被踹得滾出去老遠，吐出一口血沫，仍然不死心地往前爬。

「我沒有胡說，我有證據，你寫給我的信我都留著。」

顧辭遠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俯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什麼。

蕭嵐若渾身僵住，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顧辭遠直起身，滿面春風地對圍觀百姓拱手:「諸位鄉親見笑了，這婦人是城南暗娼館的瘋子，整日胡言亂語。」

「本官今日大喜，不願與她計較，來人，把她拖走。」

家丁們一擁而上，像拖死狗一樣把蕭嵐若拖進了暗巷。

迎親隊伍重新奏起喜樂，浩浩蕩蕩地遠去。

林驍低聲道:「將軍，她手裡若真有顧辭遠的親筆信，顧家怕是不會讓她活著了。」

我勒馬停在街角，沉默片刻。

「林驍，你派兩個人盯著。若顧家真下死手，保她一命，送她出城。」

林驍有些意外地看著我。

「別誤會。」

我淡淡道:「她是死是活我早已不在乎。但若她被顧家滅口，她手裡那些證據就再也沒人知道真假了。」

「顧辭遠教唆她燒佈防圖這件事，需要一個活口。

」

我說完，拍馬向前走去。

林驍愣了一瞬，隨即會意。

就算斬斷母女情分，我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