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裝不渡女兒痴_第4章 更何況
更何況，是顧家自己遞上來的刀。
06
大軍回營交令後，我入宮面聖。
皇帝龍顏大悅，當殿封賞，擢升我為鎮北大將軍，賜金印紫綬，食邑三千戶。
退朝後，戶部尚書趙大人笑眯眯地迎上來，身後跟著他的乘龍快婿顧辭遠。
「蕭將軍，恭喜恭喜啊!」
趙尚書拱手道賀,「將軍以一己之力扭轉戰局，實乃我大夏第一巾幗英雄，老夫佩服!」
顧辭遠站在岳父身後，恭敬地行禮，面上看不出半分心虛。
我淡淡回禮:「趙大人客氣。」
趙尚書捋著鬍鬚笑道:「說來也巧，今日小女出閣，恰逢將軍凱旋。老夫在府中設了慶功宴，不知將軍可否賞光?」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是示好，也是試探。
畢竟方才在街上鬧的那一齣，他不可能沒聽說。
我看了顧辭遠一眼。
他垂著眼簾，一派溫文爾雅的模樣，彷彿街上那個咬牙切齒踹人的不是他。
「趙大人相邀，末將豈敢推辭。」
我微微一笑,「正好，末將也有些話，想當面向令婿請教。」
顧辭遠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趙尚書倒是爽朗大笑:「好好好，賢婿啊，蕭將軍可是當朝第一女將，你可得好好向將軍討教討教。」
「是，岳父大人。」顧辭遠溫順地應道。
討教?
好啊，我今晚就讓他好好討教。
出宮後，林驍迎上來，低聲稟報:「將軍，派去的人回了訊息。顧家把蕭嵐若關進了城西一處私牢，似乎想逼她交出那些信件。」
「她還沒交出去，暫時性命無虞。」
「知道了，盯緊，等我的命令。」
「是。」
夜色降臨，我換上一身玄色勁裝，腰懸長劍，帶著林驍和一隊親兵前往尚書府。
趙府張燈結綵，賓客滿堂。
朝中大半權貴都來了，觥籌交錯間，盡是虛情假意的寒暄。
我在席間坐定，冷眼旁觀。
酒過三巡，趙尚書攜顧辭遠前來敬酒。
「蕭將軍，老夫敬你一杯。」
趙尚書舉杯道,「將軍以三萬兵馬大破蠻子十萬大軍，這一仗打得實在是漂亮!」
我端起酒杯，卻不急著喝。
「趙大人謬讚。」
我微微側頭看向顧辭遠,「說起雁蕩谷大捷，倒是有件趣事，不知令婿可有興趣聽一聽?」
顧辭遠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面上卻從容帶笑:「晚輩洗耳恭聽。」
「大戰前夜，我營中出了內賊，有人潛入主帳，燒燬了佈防圖。」
我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樁無足輕重的小事。
席間原本喧鬧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趙尚書臉色微變:「竟有此事?那賊人可曾抓到?」
「抓到了。」
我盯著顧辭遠的眼睛,「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兒蕭嵐若。」
此話一齣，滿座皆驚。
顧辭遠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不過大家不必擔心,」
我話鋒一轉,「佈防圖早有備份，內賊也已按軍法處置，褫奪身份，逐出蕭家。雁蕩谷大捷並未受影響。」
趙尚書鬆了一口氣:「將軍治軍嚴明，老夫佩服。」
「只是有一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我緩緩開口,「蕭嵐若一個閨閣女子，從未接觸過軍務，她怎麼會知道佈防圖的存放位置?」
「又是誰，教唆她犯下這滔天大罪?」
我的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顧辭遠。
「令婿，你與她素來相識。不知，你可知道些什麼?」
顧辭遠臉色刷地白了，全場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07
「將軍此言差矣。」
顧辭遠很快穩住心神，面露困惑之色,「晚輩確實與令嬡有過幾面之緣，但也僅限於此。」
「至於佈防圖一事，晚輩毫不知情。」
「是嗎?」
我端起酒杯，慢慢啜了一口,「可蕭嵐若在街上喊的那些話，在場不少人都聽見了。」
「她說，是你讓她燒的佈防圖。」
顧辭遠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正色道:「將軍明鑑。那蕭嵐若早已瘋癲，滿口胡言亂語，怎能當真?」
「她說她有證據。」
我放下酒杯，不緊不慢地說,「你寫給她的親筆信。」
顧辭遠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趙尚書皺眉，回頭看了女婿一眼。
這一眼，讓顧辭遠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喜袍。
「將軍說笑了。」
他強撐笑意,「晚輩從未給她寫過什麼信，這是汙衊，徹頭徹尾的汙衊。」
「那就好。」
我忽然展顏一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既然令婿問心無愧，那本將軍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不過......」
我從懷裡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那信紙皺巴巴的，沾著泥汙和斑駁的血跡，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辨。
顧辭遠一眼就認出了那封信，瞳孔猛地收縮。
「這封信，是本將軍的人今晚從城西一處私牢裡找到的。那私牢的主人，是顧家一個管事。」
我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信上的筆跡和內容，要不要我當眾念一念?」
「這......這不是我寫的!」
顧辭遠脫口而出，額頭青筋暴起,「那瘋婦偽造信件，想要汙衊朝廷命官!將軍千萬不要被她矇騙!」
我笑了,「本將軍只是說找到一封信，可從頭到尾，都沒說信上寫的是什麼。」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顧探花怎麼就知道，是蕭嵐若的?又怎麼知道，信裡的內容是要汙衊你?」
滿堂寂靜，落針可聞。
顧辭遠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