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裝不渡女兒痴_第5章 趙尚書緩緩轉頭
趙尚書緩緩轉頭,盯著自己的女婿,眼中的笑意早已蕩然無存。
「賢婿,」
他的聲音冰冷,「你給老夫解釋解釋,這是怎麼回事?」
顧辭遠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收起信,對趙尚書拱了拱手:「趙大人,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末將本不該提這些煞風景的事。」
「但教唆他人盜毀軍機,按大夏律法,是株連三族的重罪。」
「末將只是想讓趙大人知道,令婿身上,可能揹著一條抄家滅族的大罪。趁著還沒拜堂成親......」
我頓了頓,笑意更冷。
「令嬡,還有反悔的機會。」
說完,我拂袖而去。
身後,傳來趙尚書暴怒的咆哮和茶盞砸碎的聲響。
還有顧辭遠絕望的哀嚎:「岳父大人,您聽我解釋!那蕭秋檀她陷害我。」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
我沒有回頭,大步走出尚書府。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林驍跟在身後,低聲問:「將軍,那封信真是從私牢裡找到的?」
「假的。」
我淡淡道:「信是我讓人偽造的,蕭嵐若根本沒來得及交出證據。」
林驍愣住:「那您剛才?」
「虛張聲勢罷了。」
我翻身上馬,「但顧辭遠做賊心虛,自己就露了餡。趙尚書親眼看著他失態,還需要什麼真的證據?」
林驍恍然大悟,隨即又擔憂道:「可萬一趙家為了面子,硬把這事壓下去呢?」
「壓不下去。」
我拉起韁繩,「趙尚書能在朝中立足三十年,靠的就是從不站錯隊。」
「一個剛中探花的庶子,和一個手握三萬精兵的鎮北大將軍,你覺得他會選誰?」
馬蹄踏破夜色,直奔城西。
是時候去見見那個蠢貨了。
08
城西,顧傢俬牢。
守門的家丁早被我的人制住,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我推開牢門,一股黴爛和血??混雜的惡臭撲面而來。
蕭嵐若蜷縮在牆角,渾身是傷,臉上新添了幾道猙獰的鞭痕。
她聽到腳步聲,本能地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別打了,我真的把信都燒了,沒留了。」
「燒了?」
我的聲音讓她猛地抬起頭。
她看清是我,眼中迸發出狂喜:「娘,你來了!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
她掙扎著想要爬過來,卻被腳踝上的鐵鐐絆倒,狼狽地摔在地上。
我站在原地,不為所動。
「你說你把信都燒了?」
蕭嵐若拼命點頭:「我燒了,顧辭遠讓我燒的!他說留著是禍害。我、我當時鬼迷心竅,我全燒了!」
原來如此,難怪顧家把她關起來折磨了這麼久,卻還沒刀她。
他們不敢確定她有沒有留後手。
「娘。」
蕭嵐若淚眼婆娑地看著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顧辭遠他不是人,他騙了我。」
「你帶我回家好不好?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再也不嫌棄你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她求饒的每一句話,都不是因為她真的悔悟了。
只是她走投無路了。
如果顧辭遠今天娶的是她,蕭嵐若如願以償地做了官太太,她還會這樣痛哭流涕地認錯嗎?
不會。
她只會挽著那個男人的手臂,用和從前一模一樣的鄙夷眼神看著我。
「我今晚來,可不是來救你的。」
我緩緩蹲下身,與她平視。
「娘呀,是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顧辭遠在婚宴上被我當眾揭穿,趙尚書已經悔婚了。不出三日,顧家教唆盜毀軍機的事就會傳遍朝堂。
」
「到那時候,誰也保不住他。」
蕭嵐若愣住,隨即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笑容:「真的?他要完了?報應,這是報應!」
她笑著笑著,又哭了起來:「那我呢?娘,我怎麼辦?」
我站起身,俯視著她。
「你?」
我笑了一聲,那笑聲在陰暗潮溼的牢房裡迴盪。
「你的報應,才剛剛開始。」
說完,我轉身離去。
「娘,你不能丟下我,娘!」
牢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她絕望的哭喊。
林驍守在外面,低聲道:「將軍,人帶來了。」
兩個親兵押著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走上來,正是顧家那個管事的牙婆。
當初被顧辭遠派去把蕭嵐若賣進暗娼館的那個。
「讓她去順天府擊鼓鳴冤,」
我看著牙婆,「把顧辭遠如何教唆蕭嵐若盜竊佈防圖、如何騙光她錢財、如何將她賣入暗娼館的事,一樁一件,全部說清楚。」
牙婆嚇得渾身發抖:「將軍饒命,都是顧公子指使的,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啊!」
「所以才讓你去作證。」
我冷冷道,「做得好,本將軍保你不死。若是敢耍花樣......」
我的手按上劍柄。
牙婆撲通跪倒在地:「小人不敢,小人一定如實交代!」
「去吧。」
親兵押著牙婆消失在夜色中。
林驍問:「將軍,那蕭嵐若怎麼辦?」
「讓她在牢裡多待幾天。」
我翻身上馬,「等事情了結,放她出來。她愛去哪去哪,與我無關。」
「那您為何還要替她翻案?」
我沉默了一瞬,「不是為了她。」
馬蹄輕踏,我抬頭望向黑沉沉的天幕。
「顧辭遠膽敢把手伸進軍營,就憑這一條,他就得死。」
「至於蕭嵐若,她做的那一樁樁蠢事,會讓她活著的每一天,都比死了還難受。
」
這世上最殘忍的懲罰,從來不是死亡。
而是活著,親眼看著自己曾經鄙夷的一切,變成永遠無法企及的奢望。
09
三日後,朝堂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