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局_第6章 而感到驚訝
而感到驚訝。
「阿寧,是我啊。你快讓我上車,我冷得受不了了。」
「我被奸人所害,差點死在外面!」
他在車輪邊大喊,語氣還帶著往日的高高在上。
我看著他,微微一笑。
「哪裡來的瘋子?我夫君早在半年前就墜崖身亡,連頭七法事都是我親自辦的。你敢冒充朝廷命官?」
陸沉舟急了。
「我沒死!我都說了,我被奸人所害,你快把侯府的對牌給我,我要回去......」
「回去?」
我打斷他的話,奇怪地看著他。
「回哪裡?侯府早在三個月前就被皇上收回了。爵位已革,陸家已經是個平民百姓。你這賊人,不僅假扮我死去的夫君,都不打聽清楚就想來騙取錢財?」
陸沉舟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雪地裡。
「不可能......你騙我!我娘呢?侯府怎麼可能沒了!」
我從袖中取出一塊碎銀子,隨手扔在他的腳邊。
「婆母在城外三十里的溫家莊子上倒夜香。你若是有腿能走過去,或許還能跟她分半個餿饅頭。拿了賞錢就滾,別髒了我的車輪。」
我放下窗簾,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走。」
馬車毫不留情地從他面前駛過,車輪濺起的泥水糊了他半張臉。
暗衛跟在馬車邊,低聲請示:「東家,要不要做掉他?」
「不用。」
我閉目養神,「一個殘廢,翻不起浪。留著他,讓他去城外莊子找他娘。我倒是很期待,他們母子相見的場面。」
沒過幾天,莊子上的管家就來稟報了。
陸沉舟靠著那塊碎銀子,僱了輛牛車,還真讓他找到了溫家莊。
他見到正在挑糞的婆母時,兩人抱頭痛哭。
婆母以為兒子回來就能給她撐腰,立刻丟了糞桶,指著莊頭大罵,說她兒子是侯爺,要治他們的罪。
結果,莊頭毫不客氣地將母子倆打了一頓,扔進了漏風的柴房。
陸沉舟是個殘廢,幹不了重活。
莊子上不養閒人,他不幹活就沒飯吃。
為了活下去,婆母只能更加賣力地挑糞餵豬,換來一點可憐的口糧養著他。
可陸沉舟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哪裡咽得下發餿的殘羹剩飯?
他稍有不順心,就拿婆母撒氣,打罵她是沒用的老東西。
婆母起初還忍著,後來餓得受不了了,也開始反擊。
兩人在柴房裡為了搶一口吃的,互相撕咬,大打出手。
「你這掃把星,都是你假死,害得侯府沒了。你把我害得好苦啊!」
「你個老虔婆!要不是你貪溫氏的錢財,我會落到這個地步?你把那五萬兩銀子交出來!」
他們互相推諉,互相憎恨,曾經的母慈子孝在飢餓和絕望面前蕩然無存。
12
轉眼到了第二年開春,我正在前廳看新一年各鋪面的盈利彙總。
管家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東家,城外莊子上來報,說那對母子......死了。」
我翻賬本的手沒有停頓,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怎麼死的?」
「昨夜倒春寒,柴房漏風。陸沉舟半夜冷得受不了,硬是把蓋在老太太身上的破棉絮搶了過去。」
「兩人爭搶起來,陸沉舟手腳殘疾,被老太太一把推倒,後腦勺磕在石槽上,當場斷了氣。」
管家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
「老太太嚇壞了,天亮時莊頭去檢視,發現她也凍死在了柴房的角落裡,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半截破棉絮。」
我合上賬本,神色平靜。
「找兩卷破草蓆裹了,扔到亂葬崗去吧。
」
「是,東家。」
管家退下後,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裡的迎春花已經抽出了新芽,金黃色的花骨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這些年,母親臨終前的話,我時刻銘記於心。
男人的愛是最靠不住的,唯有權勢富貴永遠不會背叛你。
我低頭看著自己戴著翡翠玉戒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母親,女兒終究是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