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局_第4章 如今連飯都吃不飽
如今連飯都吃不飽,反倒原形畢露了。
深秋冷雨連綿,我坐在前廳盤賬,聽手下掌櫃彙報城中鋪面的進項。
半月光景,我藉著侯府辦喪事的由頭,將名下的幾處暗股悉數變現,又買下了城南最繁華的兩條街。
我手中的財富在翻倍,靜思居里的兩人卻在挨凍受餓。
這日黃昏,守後門的門房押著一個小廝來見我。
小廝從秦媛那裡收了一支絞絲銀簪,準備替她往城外送信。
我將信拆開。
信是寫給那個名叫趙明的賭徒。
秦媛在信中哭訴自己被困侯府,求趙明帶人來救她,並承諾只要把她弄出去,以後侯府的家產有他一半。
我看著這封信,有些無語。
侯府的家產,什麼時候輪到她來做主了?
我將信重新封好,遞給身邊的心腹。
「把信送去城外賭場交給趙明。另外,查一查趙明欠了賭場多少錢,連本帶利買下他的欠條。派人去催債,逼得越緊越好。」
心腹領命離去。
趙明不過是個市井無賴,秦媛妄圖靠這種人翻盤,簡直是痴人說夢。
不過既然她需要男人,我便讓她的男人親自來找她。
07
沒過多久,趙明被賭場的人逼入絕境。
為了躲債,他在深夜翻進了侯府的後牆。
我早撤了後院的護衛,特意給他留了一條暢通無阻的路,直通靜思居。
當晚,靜思居里傳出女人的驚呼和男人的低吼。
我站在不遠處的閣樓上,冷眼看著那扇破舊的窗戶上映出的人影。
暗衛悄無聲息落在身側。
「夫人,趙明在逼秦媛要錢。秦媛說沒有,被他打了一頓。
」
我端起涼茶喝了一口。
「婆母呢?」
「老夫人裝睡,躲在床榻裡側沒敢出聲。」
暗衛答道。
婆母向來欺軟怕硬。
面對拿刀的市井潑皮,她連親兒子都能捨棄,何況一個外室。
趙明在靜思居翻箱倒櫃,只搜出幾件舊衣裳。
他惡狠狠地逼問秦媛,秦媛被逼得沒辦法,終於將目光投向了床榻上的婆母。
不知過了多久,婆母淒厲的哭嚎聲響徹侯府。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靜思居,連鞋都跑丟了一隻。
「刀人啦!遭賊啦!」
她跪在我院門外,拼命磕頭。
我走出門,居高臨下看著她。
「婆母大清早鬧什麼?」
婆母痛哭流涕,老臉漲成豬肝色。
「溫氏,媛媛那個賤婦夥同外男,偷了我最後保命的玉觀音。那是先帝賞賜的物件啊!」
她終於嚐到了被至親背叛的滋味。
我神情淡漠。
「婆母忘了,靜思居的門我早鎖了。外男怎麼進得去?定是婆母餓出了幻覺。」
「真有男人!」
婆母急得直跳,「是媛媛那個姘頭。他拿著刀要錢,媛媛就把我的玉觀音翻出來給了他。溫氏,你快派人去抓他們,把我的玉觀音搶回來!」
我看著她醜態百出的模樣。
「侯府沒錢請護院,抓賊的事,婆母去報官吧。不過我得提醒婆母一句,先帝賞賜的御物丟失,按大梁律法,這可是要抄家下獄的重罪。」
婆母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癱在地上,渾身發抖,眼中滿是絕望。
她不能報官,報官就是死罪。
可不報官,最後一點傍身的錢財也沒了。
08
婆母到底還是沒有報官。
但失去玉觀音後,她徹底瘋了。
她返回靜思居,將所有的怒火傾瀉在秦媛身上。
兩人每日扭打,扯頭髮,扇耳光,毫無底線地互相折磨。
秦媛本就懷著孕,沒過幾日便見了紅,孩子沒保住。
沒人去請大夫,更沒有藥。
濃烈的血??味瀰漫在破院裡。秦媛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婆母則坐在一旁冷笑,嘴裡唸叨著「報應」。
她們都以為這是最壞的結局。
可她們不知道,真正的滅頂之災才剛剛到來。
這日,宮裡的內侍帶著聖旨到了侯府。
我換上誥命服,在前院接旨。
聖旨唸完,我將一袋金葉子塞進內侍手中,內侍滿臉堆笑地告辭。
我拿著聖旨,緩步走向靜思居。
院門推開,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
婆母正端著豁口的瓷碗喝涼水,看見我一身華服走進來,眼中閃過極度的嫉妒與憎恨。
「你來幹什麼,來看我們笑話嗎?」
我沒有理會她的叫囂,將手中的聖旨展開,扔在她面前。
「我是來送婆母上路的。」
婆母死死盯著明黃色的絹布,臉色驟變。
「這是什麼?」
「兩年前夫君無故停歇大半年,我早已上書內閣,言明夫君染惡疾絕嗣。昨日我又呈上摺子,侯府既然無後,願將爵位交還朝廷。」
我看著她慘白如紙的臉,一字一句。
「皇上已經恩准了。從即日起,革去陸家侯爵之位,收回這座御賜的侯府。限期三日,勒令陸家人搬離。」
婆母猛地瞪大眼睛。
「收回爵位,收回侯府?你瘋了!這是陸家的根基,你把爵位交出去,以後拿什麼立足!」
我笑了。
拿什麼立足?
我有銀兩,這三年我暗中借侯府的勢,給舅舅們捐了官。
離開這,等待我的,只有省心的富貴日子。
「我名下有良田千頃,商鋪百家,金銀數以萬計。我離開侯府,依舊是富甲一方的主東家。而你......」
我頓了頓,欣賞著她眼中漸漸擴大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