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局_第2章 這樣

這樣，即使沒尋到陸沉舟弄死他。

他也絕對做不回侯爺的位置。

此刻，婆母伏在地上，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她心裡定然是百轉千回。

陸沉舟假死的計劃她是知情的，現在兒子成了真死，她無處鳴冤。

只能嚥下這個苦果。

「老夫人這是傷心過度，魘住了。」

我悲憫地俯視著她,「既然夫君屍首已經找回，那這喪事便要大辦。太后娘娘昔日對我有恩，夫君的後事，定不能墮了侯府的顏面。」

婆母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管家鑰匙呢?」

我伸出手，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這侯府的對牌和庫房鑰匙，婆母昨夜藉著鬧鬼的由頭從我房裡拿走了。如今要辦喪事，處處都要用錢，還請婆母交還於我。」

婆母死死捂住袖口，那裡面藏著侯府的庫房鑰匙。

那是她昨夜趁亂摸走的，是她以為能掌控我的底牌。

「我是長輩，喪事理當由我來操辦!」

她咬牙切齒地硬撐。

我笑了。

「自然可以。侯府公中賬面上只剩不到一百兩銀子。夫君這一場大辦的喪禮，少說也要三千兩。既然婆母要操辦，那這銀錢，便由婆母出吧。」

婆母愣住了。

她常年養尊處優，所有的花銷都是我供給的，她哪裡拿得出三千兩?

那截留的五萬兩，早就被陸沉舟帶走了。

如今陸沉舟死了，錢也不知所蹤。

她緊緊攥著袖口，額頭冒出冷汗。

我轉身走出靈堂。

「來人，扶老夫人回房歇息。夫君的喪禮全憑老夫人做主。缺了什麼短了什麼，找老夫人拿錢便是。」

03

喪事辦得極為敷衍。

不是我心狠，是婆母實在掏不出錢。

她遣人去賬房支銀子，被賬房先生以「夫人有令，公中無錢」頂了回去。

她想動用庫房裡的古董字畫去當，卻發現我早就派人將庫房換了新鎖，偷去的那把鑰匙根本打不開。

逼於無奈，婆母只能變賣了自己頭上戴的兩支赤金步搖，勉強買了一口薄棺和幾匹白布。

侯府連個做法事的和尚都請不起，惹了滿京的笑話。

出殯那日，天陰沉沉的。

我一身素縞，站在廊下看著下人將棺木抬起。

人群中，混進來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女子。

她頭戴帷帽，遮遮掩掩，卻在一眼看到棺木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是秦媛。

她滿心歡喜地在城外破廟等著陸沉舟帶錢來匯合，等來的卻是侯爺墜崖身亡的喪鐘。

婆母聽到聲音，跌跌撞撞地走過去，一把扯下她的帷帽。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和驚懼。

「表姑母!」

秦媛撲進婆母懷裡，壓低了聲音哭訴,「表兄他不是說會來找我嗎?」

「閉嘴!」

婆母狠狠掐了她一把，生怕她當眾說出假死脫身的計劃。

我緩步走下臺階，來到她們面前。

「這位是?」

婆母眼神閃爍，硬著頭皮答道:「這是我孃家遠房表侄女，聽說沉舟去了，特地來奔喪的。」

我語氣溫和，甚至透著幾分寬容。

「既是表妹，便一同送夫君一程吧。」

秦媛身子抖如篩糠，她看著我，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恨意與恐懼。

她定然已經去查過陸沉舟帶走的那五萬兩銀票了。

那筆錢，我早在事發前一天，就讓人換成了市面上流通的假票號。

真金白銀，早就進了我名下的錢莊。

她現在身無分文，連城西那座別院的租金都交不起了。

看著她們婆媳二人悽悽慘慘地跟在棺木後頭，我心中沒有半點波瀾。

辦完喪事，我下令封鎖了侯府所有的偏門，辭退了八成的丫鬟小廝。

理由很充分。

侯爺新喪，侯府入不敷出，必須節流。

婆母的伙食從每日四菜一湯，驟降到清粥小菜。

連她每日必喝的參湯，也被我停了。

她找上門來鬧，拍著桌子大罵我刻薄寡恩。

我坐在書案後，頭也沒抬地撥弄著算盤。

「婆母息怒。夫君在世時，侯府還能靠著他的名頭賒些賬。如今他人走茶涼，我一個婦道人家，能維持住這府邸的體面已是不易。」

「您若是嫌飯菜不好，大可用自己的私房錢去外頭酒樓訂一桌。」

婆母氣得渾身發抖。她哪裡還有私房錢?

「溫氏，你少拿這些話來搪塞我!太后當年賞你的那些鋪子，每個月少說也有幾千兩的進項，你敢說你沒錢?」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冷冷看著她。

「太后賞的是我，不是侯府。這三年，我用自己的嫁妝和太后的賞賜，養了你們母子三年，已經仁至義盡。」

「如今夫君已死，侯府無後。這偌大的家業，我隨時可以上交朝廷，請皇上收回爵位。到那時，婆母連這破落院子都沒得住。」

此話一齣，婆母的臉色慘白。

她自然清楚，我說的都是真的。

當初我救下太后，與太后投緣，她時常召我入宮敘話。

陸沉舟已死，若我說我要和離，她定然會應允。

婆母想到這，再也掩飾不住眼底的恐慌。

她灰溜溜地回了院子，一連幾天都沒敢再惹事。

04

但婆母沒有就此收手。

而是在半個月後，把秦媛大張旗鼓地抬進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