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籠外_第4章 可肅王還未放下呢

樊籠外發布時間:2026-06-26

「可肅王還未放下呢。」

衛淮之一直未曾娶妻納妾。

我是知道的。

但我身在揚州,距他們千里之外。

若無意外,此生不會碰面。

過了幾日,母親滿面愁容地找到我。

她嘆氣,「帝王南巡,明日便到揚州。」

「他要借住在宋府。」

「那我——」

「不可。」

「他聽聞府中有位表小姐,和盧丹桃年紀相仿,說想見一見你。」

「躲是躲不過的。」

「如今你容貌已換,只要行事謹慎些,莫露出破綻,他不會認得你。」

我垂下眼睫。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12

第二日。

衛珩是和葉臻臻一起來的。

我隨長姐前去見禮。

宮中侍衛圍滿庭院,肅刀之氣濃烈。

姐夫是京官,衛珩正在問他政事。

眉頭緊鎖,似是不滿他的答案。

長姐進門,躬了躬身。

我緊跟其後。

衛珩視線落在她身上,面色和緩不少。

隨後,他看向低垂著頭,像只鵪鶉的我,溫聲命令。

「你,抬起頭來。」

我攥緊衣角,緩緩抬頭。

他眼神中的驚豔一閃而過。

「你倒和她有幾分相似。」

母親在旁邊含笑接話,「都是有宋家血脈的姑娘。」

「有些像,不足為奇。」

衛珩手指輕敲案面,忽然開口。

「可盧大小姐,和她生得不像。」

此話一齣,四周寂靜。

我和長姐一母同胞。

容貌性格卻截然不同。

不知他,是否起了疑心。

我垂下眼眸,掌心的汗滲溼衣料。

他換了個隨和的語氣,嘮家常般問。

「宋小姐可有婚約?」

這話的意圖過於明顯。

葉臻臻剝葡萄的動作停下,目光遙遙投來。

母親笑意僵在唇邊,眼底的擔憂幾乎藏不住。

長姐拽了拽我衣袖,示意我答話。

我輕聲說:「我已有心上人。」

「哦?」

衛珩唇角笑意淡了些,「那人是誰?」

我直視他,緩慢說道:「那人已經死了。」

「可我愛慕於他,立誓此生不嫁。」

誰人不知,當今陛下也有個早逝的心上人。

他為此,消沉數年。

才在後宮封了一位臻妃。

我的話,精準踩到他的痛點。

他臉色驟然沉下來。

葉臻臻見狀,出聲打圓場,「宋小姐竟這般痴情。」

她將剝好的葡萄遞到他唇邊,柔聲問。

「陛下會成全她罷?」

衛珩眼神冷得像冰。

既未吃下那顆葡萄,也未回答她的話。

13

接下來半月,我刻意避開衛珩。

再忍一日,他們就該起駕回京了。

踐行宴設在正廳。

席間,我始終低著頭,只聽見衛珩偶爾與母親交談。

問她身體是否安好。

宴罷,有侍衛攔住我去路。

「宋小姐,陛下有請。」

我鬆開長姐的手,用眼神示意:沒事,你先回去。

屋內燭火昏暗。

衛珩靠在椅上,半邊臉被陰影籠罩。

我低眉順眼,屈身行禮。

衛珩食指抵著額頭,眼皮都沒掀一下。

嗓音慵懶,「來擇一下你的封號罷。」

「容、麗、玉、柔。」

「喜歡哪個?」

我咬了咬唇,又搬出心上人那套。

盼望他能就此收手。

他卻冷笑道:「宋桃,你沒得選。」

「當初,我給了她選擇的機會,她卻因此喪命。」

「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我只覺荒謬。

這人害了我一世還不夠,竟妄圖毀我第二世。

我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地說。

「我對陛下並無情意。」

「也不願被困在宮牆。」

「若陛下執意為之,便帶走我的屍首罷。」

衛珩終於睜開眼。

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怒極反笑,「你好大的膽子!」

「就不怕宋家受牽連麼?」

「陛下是明君,」我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明君是不會傷害無辜之人的。

他猛地拂落桌面茶盞,碎片飛濺。

陰翳地笑了,「若我,今日偏要做回昏君,你當如何?」

「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麼?」

劍拔弩張之際,門被推開。

一襲淺碧裙裳的葉臻臻踏進來,懷中抱著一軸畫卷。

她徑直走到衛珩身邊,將畫卷鋪開。

他視線落在上面。

我亦偷偷瞄了一眼。

畫中女子很美。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

最重要的是,她和盧丹桃有七分相似。

葉臻臻翹起唇角,「她比宋桃更像,對不對?」

「我們一起去接她回宮罷。」

她看向我,眼中嫌惡毫不掩飾,「至於你——」

「粗鄙無禮,不識好歹。」

「怎好入宮與我姐妹相稱,還不快滾!」

我幾乎是逃出門的。

廊下夜風一吹,才發覺後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泅溼。

14

葉臻臻臨走前,見了我一面。

望著滿院火紅榴花,她輕輕笑了一下。

「盧丹桃。」

「你也重生了罷?」

我猛地抬頭。

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繼續說:「前世,你明明進了宮。」

「享盡榮寵,風光無兩。」

「可惜,最後結局應是不怎麼好。」

「不然你也不會捨棄陛下和肅王,躲到這裡。」

這話說得不對。

是衛淮之和衛珩先捨棄我。

面對帝王威壓,衛淮之不敢為我抗爭半句。

見我入宮,又恨上我。

而衛珩呢。

我以為他是我的歸宿。

為他生子,為他打理後宮。

可到頭來,他和衛淮之一樣,怨上了我。

我嚥氣時,年僅二十四。

重來一世,我只是不想再早死了。

「你——」我嗓音乾澀,「你同我說這些,是為了什麼?」

風穿過榴樹枝葉,花瓣簌簌落下。

葉臻臻的聲音很淡,「我來道謝。」

「感謝你沒有進宮,沒有搶走他。

「我希望你保證,自此以後,不再踏足京都,永不出現在他面前。」

她能容納盧丹桃替身的存在,是因為替身永遠不會越過她在衛珩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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