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籠外_第3章 憂愁明日如何應付衛珩

樊籠外發布時間:2026-06-26

憂愁明日如何應付衛珩。

有位宮中女官,忽然向我問路。

暗中塞來一張字條。

「今夜寒山寺走水。」

「在此清修的盧二小姐,葬身火海。」

我稍微定了下心。

順手將衛淮之新送的信,燒了。

天色漸晚。

與我身形相仿的女屍,已運到寺中。

一切準備就緒。

我推倒燭臺。

從後山小路,悄然離開。

隔日乘了船,江風拂面,船伕吆喝,岸邊攤販叫賣,各種嘈雜聲響成一片。

緊張的情緒忽然平靜下來。

今生的我,不會成為盧貴妃。

亦不會成為肅王的盧姓外室。

09

衛珩今夜心神不寧。

總覺得,自己即將失去什麼東西。

他擱下書卷。

李公公適時添了盞茶。

他輕抿一口,「她就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麼?」

李公公垂著眼答,「盧二小姐說。」

「她在寺中過得很好。」

「陛下不必掛心。」

昨夜,他做了個夢。

夢裡的盧丹桃,入宮做了貴妃。

他們恩愛多年。

有一個乖巧可愛的女兒。

他揉了揉眉心,聲音低下去,「我總感覺......」

「她的態度不該如此冷淡。」

李公公跟著附和,「是。」

「陛下明日再勸勸她。」

衛珩重新拾起書卷。

直至夜色濃稠,才和衣睡下。

他再次陷入夢境。

這回,盧丹桃歪倒在床榻旁。

臉色如紙,唇卻被血染得鮮紅。

院外,衛淮之低聲問醫師,「還能治麼?」

老醫師搖頭,「油盡燈枯。」

「無力迴天。」

過了幾日,盧丹桃嚥了氣。

衛淮之癱坐在她墳前。

邊灌酒入喉,邊喃喃自語。

「若你不背叛我,或許不會死。」

「盧丹桃,都是你咎由自取。」

說到最後,他忽然踹翻墓前貢品。

然後捂住臉,失聲痛哭。

夢中的自己,策馬疾馳而來。

在看清墓碑的瞬間。

被巨大的哀傷籠罩住。

洩憤般,一拳砸在衛淮之臉上,「是你。」

「是你害死了她!」

衛淮之抹去嘴角血跡,冷笑幾聲。

「真正害了她的人,明明是你衛珩。」

「午夜夢迴,她沒有向你索命麼?」

衛珩猛地睜眼,自夢中醒來。

手掌按在心口。

哀痛久久不能平復。

似是親自經歷過一般。

他起身吩咐,「準備車駕。」

「不等明日了。」

「我現在就要見盧丹桃。」

另一邊,衛淮之亦從夢中猝然驚醒。

他夢見,盧丹桃先是寵冠六宮。

後來莫名成了他藏在別院的外室。

最終,鬱郁成疾,一病不起。

墳前,他為她燒紙,祈求來生相遇。

「咚——」

門被敲響,侍從在外頭急報。

陛下的車駕正前往山寺。

他心一沉,連外袍都來不及繫好。

匆忙上馬追了出去。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皇兄帶走盧丹桃。

落得夢中那般結局。

他們幾乎同時趕到。

只見寺門大敞,濃煙與灰燼漫天。

沙彌們提著木桶,來回奔走。

衛珩隨手抓住一個小沙彌。

儀態全無,厲聲質詢。

「何處起了火?」

「兩......兩間禪房。」

「何人住在那裡?」

「一間是空的,無人居住。」

「另一間,住的好像是位姓盧的小姐。她父親,是朝中盧尚書。」

衛淮之聲線顫抖,「人呢?」

「人救出來了麼?」

小沙彌眼中流露出同情。

他答,「不曾。」

10

我的新身份,是母親孃家的表小姐。

她摟住我,泣不成聲。

「陛下和肅王,竟逼你至此。」

「我兒受苦了!」

前世入宮後。

我與母親只見過兩面。

一回是衛珩南巡,落榻宋府。

我們母女得以團聚幾日。

第二回是我孕中想念母親,不思飲食。

衛珩憐惜我,特意陪我下揚州。

再然後。

我困在宅院。

某次,衛淮之在枕邊無意說出母親死訊。

我本就纏綿病榻,聞此噩耗,霎時散了心氣,不過月餘,便隨她而去。

如今,母親還好好活著。

我抬手替她拭淚。

自己眼眶也酸澀得厲害。

「往後我陪在母親身邊。」

「哪也不去了。」

她輕撫我鬢髮,「好。」

「只是,你這張臉始終是個隱患。」

「我有位至交,可替人重塑容貌。」

「你可願意?」

我輕輕點頭。

過了三月,那位至交趕到揚州。

每日為我施針敷藥。

等到層層纏繞的紗布拆下。

我捧著銅鏡。

指尖輕撫過眉骨。

鏡中杏眼桃腮,朱唇皓齒的姑娘,名喚宋桃。

宋桃和盧丹桃,只有三分相似。

母親的手搭在我肩上,欣慰道:「如此,便沒人能認出你了。」

11

時值盛夏,榴花欲燃。

長姐和姐夫來揚州小住。

我的真實身份,是瞞著姐夫的。

花廳裡,母親正和他們聊些瑣事。

長姐忽然提出,「讓妹妹陪我逛逛罷。」

母親知她心裡有話,迫不及待地和我講。

笑了笑,「去罷。」

她牽著我的手,穿過抄手遊廊。

停在一處偏僻院落。

綠廕庇日。

我斜倚在樹幹上。

長姐輕搖團扇,故作神秘,「你可知。」

「陛下近日納了位臻妃。」

臻妃。

我立即聯想到葉臻臻。

四年光景流逝。

衛珩總算認清自己心意。

「京城太遠,喜訊還未傳到這裡。」

「不過,我現在知道了。」

我剛假死離開時。

無論是朝臣勸諫,還是太后怒斥。

衛珩都不願擴充後宮。

現在,葉臻臻陪伴在他身邊。

若有朝一日,我的事情敗露。

想必他也不會在意。

思及此,淡淡的喜悅籠上心頭。

我倏地站直。

長姐嚇了一跳,團扇險些沒拿穩,嗔怪地看過來,「做什麼?」

我挽住她的手,「走。」

「請你吃冰酥酪。」

「哎,」她敲了敲我的腦袋,「你可要小心些。」

「陛下是不念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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